界主们相继起身告辞,临行前的礼节依旧无可挑剔。
只是当最后一道界门闭合时,瑶光殿的梁柱忽然传来细微的裂响——那竟是诸位至尊强自克制时,无意间留在凡间的威压余韵。
徐清来望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宫殿,终于将始终紧握的玉扇松开。
扇面上不知何时已凝出细密冰晶,正如这场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的宴席,美丽却危险。
国师凌鹤卿指尖轻抚浑天仪,流转的金纹渐渐隐入玉质星轨。
他望着殿门外尚未完全消散的各界灵韵,雪白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起伏。
原来他终究低估了那些至尊的克制——他们可以将六界搅得天翻地覆,却愿为一人敛尽锋芒。
女帝陛下的登基大典盛况,传遍了六界。
当留影石中映出九钟齐鸣的景象,当万龙朝贺的画卷传遍四海,所有人才真正明白——这位女帝甚至无需出手,她存在本身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各界都愿意与凡界交好。
“御苍。”
阮轻舞轻唤一声,帝袍上的日月纹在宫灯下流转。
她抬眸望向静立窗畔的人皇,琉璃盏中晃动的琼浆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
裴清衍转身时玄色龙袍曳过满地月华,鎏金腰封上镶嵌的夜明珠随之漾开柔光。
他俯身靠近,墨发与她的银白发丝在风中交织:
“小凤凰,怎么了?”
那声带着磁性的低唤,如陈年佳酿般醉人。
阮轻舞抬眸看他。
“我不会久居凡界。往后政务还需你来执掌——人皇与我共治天下,可好?”
“自然可以。”
裴清衍点头,严肃的眉眼舒展开清浅笑纹。
“反正这些琐事,最后都会落到砚修案头。”
他执起她的手,龙纹广袖覆住两人交叠的指尖:
“界主岂能被凡尘俗务所困?你的征途当在无垠星河。至于这凡界,只是你的起点……”
话语微顿,他牵着她走向须弥境。
“今日万邦来朝,他们都赠你厚礼。朕的贺仪,此刻该赠予你了。”
须弥境在月光下泛起涟漪,当阮轻舞踏进这片独立天地时,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
那夜幽蓝的月见花海,她银白发丝散乱铺陈在花海散落的玄色帝袍之上,如月光倾泻在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