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仿佛成了讽刺的背景板。他依旧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腰杆笔直，但背影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他面前，秘书小王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额头冷汗涔涔。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赵立冬猛地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毒蛇，嘶嘶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噬骨的寒意，“黄海涛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让人把老窝端了个底朝天？！”他那双平时看起来温和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燃烧着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老板，”秘书小王的声音都在发颤，身体躬得更低了，“公安技侦那边…动作太快了，而且…而且是有备而来，搜查令齐全…医院保卫科根本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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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全？！”赵立冬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跳起来，“他们凭什么？！黄海涛还在‘病危’！程序瑕疵呢？！”

“他们…他们出示了紧急情况说明，还有…还有技术科张工的初始口供录音作为依据…”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

赵立冬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张工？！那个软骨头果然叛变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知道黄海涛是个草包，但没想到草包得如此彻底！更没想到陈成和诸成的反击如此凌厉精准，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黄海涛的硬盘…那里面的东西…

“切割！”赵立冬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声音斩钉截铁，“立刻！马上！断掉和黄海涛的一切联系！所有曾经有过交集的项目文件，全部销毁！干净！要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他急促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住，死死盯着小王，“还有赵天豪！让他连夜滚出北湖！不，滚出省！没有我的指令，永远不准回来！跟他有关的任何资金往来记录，处理掉！处理得干干净净！必要的时候…”赵立冬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断尾！”

小王悚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立冬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犹豫了零点几秒，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是他在纪委内部某个隐秘的“眼睛”：“赵市长！紧急情况！省纪委巡视组内部系统…刚刚收到一份…实名举报！”

“实名举报？”赵立冬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举报谁？”

“……举报市委常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陈成！”对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罪名…嫖娼！而且…附带极其清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