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诸成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立即更换所有液体！包括生理盐水！所有接触过这些药品的医护人员，原地待命！”

病房内的警卫和护士被他语气中的森冷惊得一个激灵，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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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下，城市的另一端，喧嚣的商业综合体后街正是油烟弥漫、人声鼎沸的喧嚣时刻。

陈成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从便利店洗手间闪出来，汇入采购夜宵的人群。油腻的发型，略显松垮的POLO衫，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拎了罐啤酒和一袋刚买的速冻饺子，活脱脱一个加班熬到饥肠辘辘的普通社畜。

然而，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视着周围。

穿过美食街，钻进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十足的大型购物中心主通道。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和身后攒动的人流。就在他经过一个监控探头死角的立柱时，脚步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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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墙光洁如镜的倒影里，两个穿着低调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一左一右，如同分水而行的鲨鱼，粗暴地挤开挡路的情侣，锐利如刀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飞快地切割、甄别！其中一个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夹克口袋里，那口袋的轮廓却隐隐勾勒出某种硬物的形状。

清道夫！比之前追他的保镖专业百倍、致命百倍！

陈成的心脏骤然缩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没有任何犹豫，借着高大的装饰立柱遮挡，身体以一个微不可查的幅度拧转，双手抓住POLO衫下摆一个利落的翻转动作——那略显花哨的亮色条纹被他瞬间反穿在身，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灰蓝色内衬！同时，他顺手将装着速冻饺子的塑料袋塞进旁边一个垃圾桶盖子的缝隙，只拎着那罐啤酒，脚步自然而然地转向旁边一家大型影院的入口通道。

午夜场的恐怖大片恰好散场。

通道里瞬间被人流塞满。戴着3D眼镜、惊魂未定或兴奋议论的年轻男女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

陈成矮下身子，巧妙地逆向插入这股人流，如同逆流而上的一尾鱼，迅速消失在攒动的人头和嘈杂的喧嚣里。啤酒罐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指尖的清醒。

“目标消失！A区出口监控未发现！”

“C区电梯口无异常！”

“他不可能这么快！启动B区热成像扫描！重点排查影院、洗手间、消防通道！”

陈成刚闪身挤进消防通道厚重的隔音门后，刻意压低的通话声便隐隐从门外通道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热成像！

陈成头皮一炸。这帮混蛋的工具越来越专业了！普通的躲藏毫无意义。狭长、空荡的消防楼梯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脚步声随时可能从上方或下方传来！

他眼光急速扫过。通道尽头是通往后勤区域的防火门，旁边墙壁上，一排巨大的换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栅格缝隙里隐约能看到转动扇叶后的黑暗空间——大楼的通风管道系统入口！

狭小的空间，密集的金属扇叶。钻进去风险极大，几乎是赌命！但留在这里，一旦热成像扫过来，就是活靶子！

妈的，拼了！

陈成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通风口检修盖板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通道里格外清晰！他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地往里钻。冰冷粗糙的金属边缘刮擦着他的肩膀和腰肋，尖锐的扇叶边缘带着劲风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他咬牙蜷缩着身子，拼命将自己塞进管道深处狭窄的间隙。刚把检修盖板拉回原位，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

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瞬间刺破幽暗，在楼梯台阶、墙壁和……那个通风口检修盖板上反复扫射！

陈成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管道内壁，一动不动。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痒。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外面那两个清道夫沉重的呼吸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微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