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后半辈子不再担惊受怕?”
吴言点头如捣蒜。
“好。”陈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你承乾阁的门彻底打开,尤其是那些‘夹心饼干’的‘配方’和‘流向’,一点不剩!还有,蒋世清身边那条替他跑腿、专门处理这些‘瓷器活儿’的‘白手套’,是谁?把他给我抠出来!”
吴言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吐露这些,等于彻底把自己绑上了陈成的战车,再无退路。他看着陈成那双深不见底、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逼得他无处可逃。窗外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照亮陈成脸上冰冷的决心。
“我……我说!”吴言一咬牙,肥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蒋市长那条影子……叫沈辉!表面是他同乡,在城南开了个建材公司,叫‘辉腾商贸’。背地里,所有经不起查的‘瓷器活儿’,都是姓沈的在跑!蒋市长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最后都流进了沈辉控制的境外账户!那个QHQ-0427的瓶子……就是沈辉年前亲自送来‘保养’的!当时他还得意洋洋地说,等青螺湖项目落定,这瓶子就换个地方‘永享富贵’了!”
“沈辉……辉腾商贸……”陈成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寒芒更盛。那条隐藏在蒋世清华丽袍子下的“白手套”,终于露出了马脚!瓷器换土地?雅贿!空壳公司洗钱?权钱交易!手段看似风雅隐蔽,实则肮脏透顶!
就在这时,陈成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市委办公室主任的名字,李强。
陈成的眼神瞬间化为冰封的深潭,周身寒意弥漫。他深吸一口气,短短几秒内,脸上的沉重、焦虑、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凝重却又带着几分组织原则性的严肃神情取代。他清了清嗓子,才滑开接听键,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喂?李主任?嗯……是,我刚刚接到消息了。”他顿了顿,语气流露出一种沉重的难以置信,“关于诸成同志的事?太突然了!简直……简直是晴天霹雳!我完全不敢置信!诸成同志平时工作勤恳,原则性很强,怎么会……哎!不过,组织程序高于一切!省纪委既然启动了调查,我们市委这边,无条件全力配合!必须查清楚!还诸成同志一个清白,也给组织一个严肃的交代!……对,请立刻传达我的意见,市委上下,必须端正态度,积极配合省纪委同志的工作!谁也不能搞小动作!……嗯,就这样。”
放下电话,陈成脸上那副忧心忡忡、坚持原则的“面具”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凌厉的杀机。他看着吴言,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看见了吗?人家已经开始布置舞台了。想把我的人也变成台上的‘角儿’?做梦!”
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刷刷刷飞快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塞进吴言冰冷颤抖的手里:“给你两个小时!让你老娘把这个地址的东西挖出来!然后去这个地方避风头!除了纸条上这个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开门!记住,从现在起,你和你手里的‘饼干’,就是彻底消失的状态!”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逼视着吴言,“明白了?”
吴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如同捏着救命符,又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重重点头,眼中只剩下恐惧驱使下的绝对服从。
“去吧!走后门!”陈成一把拉开厨房通往院子的侧门,外面暴雨如注,漆黑如墨。
吴言抱着那个致命的包裹,像一头慌不择路的肥硕老鼠,一头扎进了疯狂的雨幕深处,消失不见。
陈成关上侧门,隔绝了风雨。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雨声依旧喧嚣。他缓缓踱步到书桌前,指尖再次划过那张青花瓷瓶的照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的目光落在“承乾阁编号:QHQ-0427”那行小字上,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猎人般笃定的笑意。
“瓷器?”他低声自语,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照片戳穿,“再好的瓷器,也得看是谁在把玩。玩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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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郊一处私密的高档别墅书房内,气氛却带着一种虚假的松弛。
蒋世清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脸上那抹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精悍、穿着看似普通但细节考究的男人,正是城南辉腾商贸的老板,沈辉。
“老板,尾巴清理得差不多了。”沈辉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邀功的谨慎,“吴胖子那间承乾阁,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保证一根毛都没留下。他本人……暂时没堵到,但已撒网出去,他跑不远。”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诸成那边,省纪委的王主任动作很快,已经把人‘请’过去‘喝茶’了。这会儿,陈成那家伙的脸,怕是比这屋外的天色还难看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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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世清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笑容在烟雾后显得有些莫测高深:“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诸成不过是个饵,钓的是后面那条真正的大鱼。陈成……”他冷哼了一声,“他最好沉不住气,跳出来闹一闹,那才叫省心。他那点底牌,掀开一张,我们就钉死一张!”他惬意地弹了弹烟灰,“让他先尝尝这杯‘茶’的滋味。等他乱了方寸,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沈辉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老板高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陈成那点道行,在您面前就是个雏儿!这次,保管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