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消防斧惊魂夜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猛地压下所有噪音!伴随着门锁部位一大块扭曲变形的铁皮被整个劈开,向内凹陷。锁芯的零件崩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狰狞的缝隙。

走廊里,惨白的节能灯光如同冰冷的瀑布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档案室内的幽暗,也将门外那个刚刚站定、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破门巨响惊得脸色僵硬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来人正是公司分管财务与行政的副总,刘鑫。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圆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片,正死死地盯着手持消防斧、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挂着汗珠的陈成。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只有消防斧刃上还在袅袅飘散的淡淡焦糊味,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几秒钟内发生的惊心动魄。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陈成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气喘。他像是没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刘鑫,反而用一种轻松到近乎刻意的语气,转头对旁边浑身绷紧、抱着账本的诸成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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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小诸?这就是教训!消防设施检查,特别是消防通道的畅通性,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一点点疏忽,关键时刻就是天大的麻烦!”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斧头虚点了点被劈得惨不忍睹的门锁位置,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严肃认真的例行消防检查发现的重大安全隐患。

诸成的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看着陈成那张在惨白灯光下身经百战、纹丝不乱的脸,又看看门口刘副总那阴得快滴出水来的目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僵硬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从嗓子眼里含糊地挤出几个字:“……是,陈经理教训得对。”

刘鑫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点平日里伪装的笑意彻底冻结,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寒。他的目光锐利如锥,在陈成故作轻松的脸上刮过,又扫向他手中那柄沉甸甸、斧刃还沾着新鲜金属碎屑的消防斧,最后,落在了诸成下意识死死抱在胸前的深蓝色账本上。

“陈经理,” 刘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霜,“……安全意识真是值得全公司上下好好学习啊。”他向前踱了一小步,皮鞋落在空旷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在死寂中分外刺耳,“只是,这个时间段……凌晨一点半,亲自带着属下,跑到这犄角旮旯的档案室来搞消防突击检查?这工作态度,未免也太‘废寝忘食’了吧?”

空气再度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碾了过来。诸成感觉自己抱着的账本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东西扔出去,却又本能地抱得更紧。

陈成却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他拎着消防斧的手极其自然地垂落下来,似乎那沉重的凶器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就在刘鑫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斧的手极其隐蔽地一松,消防斧的尾部悄然抵在墙壁上,另一只空闲的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不是去接刘鑫的话,而是极其自然地、看似不经意地一伸,恰好从诸成怀里“拿”过了那本深蓝色的烫手账册!

诸成只觉得怀里一轻,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见陈成拿着账本的手顺势抬起,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一把拉开了旁边嵌在墙壁里的消防栓箱那红色的塑料门!

“消防安全无小事嘛,刘总。”陈成的声音平稳极了,带着点调侃,“您看,这不就发现大问题了?这门锁老化,严重阻碍消防通道,关键时刻就是人命关天!”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手地把那本深蓝色的账册,像插一份普通文件一样,“啪”地一声,直接塞进了消防栓箱里面那一叠崭新的消防水带和水枪头的空隙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任由消防栓箱门无声地弹回原位,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着他那一脸“我就是在认真搞消防检查”的表情,几乎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陈成才重新对上刘鑫那双深不见底、寒意森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似乎真诚了几分:“刘总您不也亲自下来巡视了吗?看来大家今晚都没闲着,都惦记着‘安全第一’这四个字呢。”他特意加重了“安全第一”四个字,意味深长。

刘鑫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那个刚刚被陈成“啪”一声关上的红色消防栓箱门上。薄薄的红色塑料板,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墙。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圆脸,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拉开,拉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冰冷得像是深冬湖面裂开的缝隙,透出底下刺骨的寒意。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刘鑫喉咙里滚出来,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安全第一……是该好好查查。”

他的视线终于从消防栓箱挪开,重新落到陈成脸上,那笑容如同烙铁般死死焊在脸上,声音却压得又低又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子:

“陈经理说得对,是该好好查查。方方面面,犄角旮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扇被斧头劈得扭曲塌陷的铁门,又缓缓移回陈成身上,“……特别是那些不按规矩来、自以为藏得够深的东西。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啊。”

这话里的威胁,浓得几乎化不开。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诸成站在陈成侧后方,只觉得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离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消防栓箱远一点。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把刘鑫那张凝固着诡异笑容的脸映得如同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