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刚刚被孙胖子“自爆”点燃的狂热气氛上!
对啊!硬盘坏了!
孙胖子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像是掐着秒表打过来的!
刚才还觉得孙胖子是吓疯了乱咬,现在一想……这他妈的,更像是在转移视线,把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尤其是暴怒的李阎王)的注意力,强行从坏掉的硬盘这个物理证据上,拽到他吐出来的、暂时无法验证的口供上!
冯国栋!刘副总!这两人名头太大,分量太重!一旦抛出来,足够吸引全部火力!谁还会死盯着那块已经“坏掉”的硬盘不放?!坏了就是坏了,就算赖技术不行或者意外,也比被实锤强!
李铭眼中的忌惮瞬间转化为冰冷的锐利!他死死盯着陈成,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这小子,在这种信息爆炸、情绪爆炸的关头,脑子竟然清醒得像一台冷酷的机器!瞬间就抓住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逻辑链条!这份冷静和洞察力……
“你的意思是……”李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孙茂才这通电话,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用来掩护数据真正销毁、并把审计部注意力引向高层混战的烟雾弹?”他咬牙切齿,“甚至……他就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陈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却越过李铭,落在了主屏幕上那几个依旧刺眼地标着红色警告符号的损坏文件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李主任,硬盘‘损坏’前,我看到了点东西。”他微微一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抓住,“就在雪花屏闪过的前零点几秒,右下角那个小监控窗口,画面短暂切换了。”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身影。
“一只手。在一张红木桌子上。没有表,没有戒指,骨节分明,很干净。”
陈成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的指关节,悬停在半空中,然后,以一种极其稳定、甚至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韵律,轻轻叩击了三下虚空。
笃。
笃。
笃。
“就是这样敲的。三下。”陈成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和孙胖子那种焦虑的敲击……完全不一样。像是……确认,或者……下达指令。”
轰!
陈成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只手!
在数据毁灭前敲击三下?
稳定,从容,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这画面感太强,也太惊悚了!这他妈是在看电影吗?!幕后黑手实时监控,远程遥控毁灭证据?!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那只看不见的手,仿佛真的悬停在这个房间的虚空中,嘲弄地看着他们!
李铭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只敲击红木桌的手……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冯扒皮?刘副总?还是……更高?那只手的主人,才是这一切混乱的真正操盘手!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耻辱!
“操!”李铭猛地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跳,他不是骂陈成,是骂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混蛋!他猛地转向数据恢复工程师,那股被彻底激怒的戾气如同实质般压了过去:“这块硬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设备!找人!找外面顶尖的数据恢复公司!砸钱!给我把它挖地三尺!就算数据碎成了量子态,你也得给我拼回来!!”他几乎是在咆哮,“我需要孙胖子签字交接文件那几秒的画面!我需要冯国栋看见监控探头时那张见了鬼的脸!我需要那只他妈敲桌子的手!!”
工程师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李……李主任!这……这损坏程度……CRC校验错误……硬恢复难度太大了!可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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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李铭一步上前,巨大的压迫感让工程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需要时间?需要钱?还是要老子亲自去给你搬服务器?!说!最短要多久?!我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三……三天!最少三天!还要看运气!”工程师顶着巨大的压力,几乎是喊出来的。
“三天?!”李铭的怒火简直要烧穿屋顶,“黄花菜都凉了!孙胖子现在就能凉透!我给你一天!不!最多两天!两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在数据恢复室紧闭的门外响起!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貌。
这敲门声,瞬间让房间内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能点着的气氛,诡异地凝固了一下。
所有人,连同暴怒的李铭,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方向。谁?在这个节骨眼上?
离门口最近的小吴,下意识地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