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锋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立刻又被老顾的警告拉紧:“别大意!鬼子会上岸追!而且前面还有关卡!”
果然,汽艇上传来日军军官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皮靴跳上岸边的声音!显然有日军士兵弃船登岸,试图沿着河岸追击!
舢板在幽暗的岔道中急速穿行。老顾对这里的水道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小船在他的操控下灵巧地避开浅滩和暗桩。但岸上日军沉重的皮靴奔跑声和零星的枪声依旧清晰可闻,子弹不时嗖嗖地射入水中或打断头顶的芦苇茎秆。
“前面是老闸口!过了闸就是北岸船厂区!但闸口有伪军的哨卡!”老顾急促地低语,声音带着凝重,“平时就查得严,现在这风声…肯定加了双岗!”
林锋的心再次提起。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小小的舢板,如何闯过武装哨卡?
“顾叔!有没有别的路?或者…能混过去?”林锋的大脑飞速运转。
“难!除非…”老顾的目光扫过船舱里狼狈不堪的众人,尤其是大牛那魁梧的身形和山猫冷峻的眼神,“除非你们能扮成…死人。”
死人?林锋瞬间明白了老顾的意思——装死,混在运送尸体的船上!这是唯一可能骗过哨卡检查的机会!但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就是瓮中之鳖!
“就这么办!”林锋没有任何犹豫!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快!把烂泥水草糊身上!装死!大牛!尤其你,别喘粗气!山猫,枪藏好!水生、秀才,躺好别动!”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速而沉默。老顾也奋力划桨,同时从船底抓起散发着腥臭味的烂泥和水草,胡乱地抹在自己和离他最近的林锋、水生身上。大牛和山猫也强忍着恶心,抓起河底的淤泥往脸上、身上涂抹。水生和秀才更是直接蜷缩在船舱最底部,用破布盖住头脸,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很快,小小的舢板上就“堆满”了五具“尸体”,身上覆盖着淤泥、水草和破布,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血腥(林锋左臂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部分布条)气味。老顾自己也弄得浑身污秽,低垂着头,划桨的动作也变得有气无力,仿佛一个运送死尸的麻木船夫。
小主,
狭窄的水道前方豁然开朗,浑浊的苏州河主河道出现在眼前。一座破旧的水泥闸桥横跨两岸,桥墩下,果然设着一个伪军的哨卡!沙包工事,铁丝网,探照灯(虽然白天没开),还有五六个伪军士兵懒散地靠在工事旁,步枪随意地挎着。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班长正叼着烟卷,斜眼打量着河面上过往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