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

沈寒梅站稳身形，抬手摘下了已经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口罩，露出清秀却写满疲惫的脸庞。她看向林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团长。他这条命，算是暂时抢回来了。”

“辛苦了。”林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三个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相对而言）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

沈寒梅愣了一下，看着那块叠得方正正的手帕，又看了看林锋沾满硝烟和尘土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周围伤员的呻吟和医护人员的忙碌声作为背景。

“你们……也注意休息。”林锋最终说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还有很多军务要处理，不能再停留。

“嗯。”沈寒梅轻轻点头，将那块并未使用的手帕小心地折好，握在手心，“团长，你也……多保重。”

林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

沈寒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残破的校舍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带着对方体温和战场气息的手帕，将它仔细地收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口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向下一个等待救治的伤员。

战火依旧，生死无常。但在这片焦土之上，有些情愫，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细草，悄无声息，却又坚韧无比。它不轰轰烈烈，却在这特定的时代、特定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