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叫他“老谢”。
老谢四十上下,脾气温和,少年时在国内生活,中文流利。
徐浪让老谢带侯晓杰先去酒店。自己则和尚舒踏入异国的街道。
尚舒双手插兜,颇有几分派头。走了一段,忽然笑道:“小浪,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哥,没事。考察市场,本就要多走走。”
徐浪嘴上应着,心却绷紧——放尚舒独自在语言不通的异国闲逛?
无异于纵虎归山!
“其实,早知道你这趟要保密,”陈尚舒停下脚步,咧嘴一笑,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就不跟过来了。”
“哥,我……”徐浪心头一紧,被戳穿的尴尬瞬间涌上。
陈尚舒抬手打断他,目光深邃:“哥知道,自己是个惹祸精,不安分。但你年纪小,一个人跑这么远,哥不放心。现在知道你真有正事,哥溜达溜达,就自己回去。你忙你的,我认得路。”
一股滚烫的愧疚猛地冲上徐浪喉咙,哽得他眼眶发热。他看着表哥那道似乎突然萧索了几分的背影,瞬间看清了自己的自私——表哥的“任性”,背后是沉甸甸的担忧。
徐浪不是矫情的人。
他大步追上,用力拍了拍尚舒的肩膀,笑容坦荡而温暖:“哥,今天先陪我逛逛。明天,咱们兄弟一起去干票大的!先说好,赚了钱不分你!”
尚舒一愣,随即眼中阴霾尽散,爆发出爽朗大笑:“成!管吃管住就行!”
兄弟俩重新并肩而行。徐浪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眼中忧虑被柔和取代。
尚舒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嘴角噙着真心的笑意。
华尔街,全球金融的心脏。出入此地的男人,都揣着令人咋舌的资本。
等级森严,却少有赤裸的妒恨。上位者乐于展现“绅士”风度,下位者精于虚心讨教,各取所需。
但这表面的“和谐”仅限于光鲜的名流圈。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混乱与挣扎从未停止。
富人更富,穷人恒穷,放之四海皆准。
“肮脏的乞丐!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滚远点!别污染环境!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干这下贱勾当!”
抵达华尔街的第二天清晨,徐浪带着侯晓杰等人刚步入这片金融圣殿,刺耳的呵斥就砸了过来。
一个肥胖高大的警察,正恶狠狠地驱赶一个街头艺人——抱着吉他,面前放着一顶讨钱的帽子。
“哼!我也是纳税人!总统都保障我们生存的权利!你这恶警凭什么砸我饭碗?这是法制社会!讲人权!讲自由!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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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毫不示弱地怒视胖警察,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警车里传来同伴的嗤笑:“安东尼,听见没?他说要赚大钱,让总统扒了你这身皮!哈!年度最佳笑话!”
“闭嘴!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没收你的破琴!”
胖警察脸上挂不住,恶狠狠丢下威胁,钻进警车。
车子启动,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出车窗,朝乞丐狠狠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