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凤辞在灯下绣完了那幅 “护族纹”。她把布裁成两半,一半塞进李逍遥的衣襟,一半自己收着:“这纹样能相护,哪怕隔着锁妖塔,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李逍遥摸着怀里的布片,忽然想起在苗疆的老槐树下,她别在他衣襟上的凤鸣花。那时的花香和此刻的针脚,都带着种让人踏实的暖意。
“等救回小蛮,” 他忽然说,“咱把客栈的招牌换了吧。用凤凰花的红漆,再让你绣两只凤凰在旁边。”
凤辞的针顿了顿,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耳后的银纹上,像有只凤凰要从皮肤里飞出来:“再加上两只狼崽。”
“三只。” 李逍遥凑过去,数着布上的纹路,“还有大狼和它的崽子们,都得有。”
两人的笑声撞在窗纸上,惊飞了檐下的夜鹭。远处的海面泛着银光,像铺了条通往蜀山的路。李逍遥知道,这趟去锁妖塔,怕是比苗疆的瘴气林更险 —— 那里有混沌之气,有煞影教的残党,还有爹当年留下的未愈的伤痕。
但他不怕了。
他有凤印,有剑,有怀里的护族纹,还有身边这个会在灯下给他补剑穗的人。
第二日清晨,清玄道长的青鸾停在码头的老槐树上,羽翼泛着青金色的光。李逍遥跳上鸾背时,看见凤辞正往樟木箱里放东西 —— 是那匹凤凰花缎,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李婶婶新蒸的米糕。
“留着等咱回来。”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绸缎许愿,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青鸾腾空时,李逍遥回头望了眼仙剑客栈。李婶婶站在门口挥着手,门槛上的旧灯笼在风里晃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子。他忽然想起凤辞刚来时,也是这样的清晨,雨幕里她把绸缎放在柜台上,说 “抵房费,直到雨停”。
如今雨早停了,太阳正亮,他们却要再赴一场风雨。
凤辞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什么。李逍遥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 “辞” 字,和她绣在布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护族纹说了,”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却格外清晰,“只要气息不断,就一定能回来。”
青鸾穿过云层,往蜀山的方向飞去。锁妖塔的轮廓在远处的雾里若隐若现,像根插在云里的巨柱。李逍遥摸着怀里的护族纹,忽然觉得那布片烫得厉害 —— 是凤辞的气息,隔着越来越近的混沌之气,依然清晰。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盛渔村的凤凰花还在等他们回去,客栈的屋顶还等着被修好,那三只狼崽的绣活还没动笔,甚至连李婶婶念叨的 “蜀山道士的茶钱”,都还没算清。
但只要这两块护族纹还在,只要他们的手还牵着,就没有跨不过的锁妖塔,没有渡不过的忘川河。
风穿过青鸾的羽翼,带着凤凰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