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心堂安排的临时落脚点,关上院门,将那满城的血腥与骚动暂时隔绝在外。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激战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院子里灯火通明,伙伴们都在。韩策言正小心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程伟沉默地处理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张罗则在一旁清点着从码头带回来的几个油纸包——那些是蚀灵散的样本。夏施诗和高杰他们也在另一边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战斗。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回廊传来。
“清韵!清韵姐姐!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后背好像被那玩鞭子的女人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刘墨缘人还没到,那带着点抱怨,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我抬眼望去,只见她风风火火地拉着杨清韵从回廊拐角处转出来。刘墨缘还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只是此刻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沾着些许烟尘,一副刚打完架回来的模样。被她拉着的杨清韵则截然不同,依旧是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即便经历了刚才的混战,发髻也丝毫不乱,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担忧。
“别急,慢点儿,让我看看。” 杨清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抚平了院子里残留的几分戾气。她任由刘墨缘拉着,脚步却依旧从容。
刘墨缘一到院子中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撩起后背的衣服,嘴里还嘟囔着:“那女人下手真黑,专往人看不见的地方招呼……”
“墨缘!” 杨清韵微微蹙眉,略带嗔怪地轻轻拍开她的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院中的我们几个大男人。
刘墨缘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呀,都是自己人,怕什么……再说了,李阳大哥他们又不是外人……”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停下了动作,只是撇了撇嘴,但那眼神里对杨清韵的依赖却显而易见。
杨清韵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柔声道:“你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转过去,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刘墨缘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转过身,背对着杨清韵。杨清韵小心地撩开她后背的衣料,借着院子里明亮的灯火仔细查看。我看到她纤细的指尖在触碰到刘墨缘背上那道红肿的鞭痕时,微微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有些红肿,还好,皮肉伤,未伤及筋骨。” 杨清韵仔细检查后,轻轻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还好你躲得快。” 说着,她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草香气便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