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这三个月,不是我在扮演林月。
是林月和我,一起活着。
那些恐惧,是我的,也是她的。那些眼泪,是我的,也是她的。那个求饶——
是我们的。
她慢慢坐起来,看着我。
“好了,我该走了。”
“去哪儿?”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哪儿也不去。就在你心里。”
她站起来,往后退。
“李阳,记住——”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变透明,最后化为一缕光,飞向我。
那光钻入我的胸口,和我的心融在一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夏施诗还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见我醒来,她连忙凑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坐起来,把她拥进怀里。
“施诗。”
“嗯?”
“我想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也想你。一直都在想你。”
我闭上眼,感受着她的温度。
脑子里,林月的话还在回响——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是的。
我明白了。
新年的余韵还没散尽,文致远和梨雪儿又出手了。
这次是两连击。
文致远写了一篇新的文章,题目叫《东市花下血》。写的是花豹如何设宴下药,如何对一个女子行那不轨之事,最后被人救走,那女子险些毁于一旦。
文章里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花下血”——花豹。
那篇文章传得比上一次还快。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
“花豹那畜生,这种事干了多少回了?”
“听说之前就有好几个姑娘遭了毒手,都忍气吞声。”
“这回踢到铁板了吧?那林月是独眼刘的兄弟,能白吃这个亏?”
议论声中,梨雪儿再次登台。
这次唱的叫《血溅东市》。
她唱那女子的惊恐,唱那女子的挣扎,唱那女子被绑在床上时的绝望。她唱到最惊险处,声音发颤,泪流满面,台下的人也跟着揪心。
唱到最后,那女子被救走,恶人还在逍遥。
梨雪儿站在台上,指着台下某处——那是柴荣地盘的方向。
“恶人逍遥,天理何在?!”
台下寂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炸开了!
“柴荣!还有他的狗!我操你妈的!”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粗犷,爆裂,带着滔天的怒火!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身形魁梧,一身黑衣,满脸横肉,却偏偏生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站在人群中,指着柴荣地盘的方向,骂得唾沫横飞。
“同样都是混都,你咋就这么下贱?!人家独眼刘,对兄弟掏心掏肺!人家猎涳,在仙舟城护着一方百姓!你柴荣呢?你除了欺压百姓、强占民女、杀人全家,你还会干什么?!”
她身后站着几个随从,个个彪悍,跟着一起骂。
“操他妈的柴荣!”
“畜生不如!”
“还我东市太平!”
人群先是震惊,然后——被点燃了!
“操他妈的柴荣!”
“还我东市太平!”
“独眼刘在天之灵,看着呢!”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凶,最后简直要掀翻屋顶!
梨雪儿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我在人群中,看着那个骂得最凶的女子,心中一动。
那气势,那骂法,那身后的随从……
我问旁边的凌源:“那是谁?”
凌源眯起眼,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杨仇疫!”
杨仇疫?
“天地江湖榜第六十!仙阶七重尸山引力修!”凌源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怎么在这儿?!”
等等。
杨仇疫?
杨仇孤的姐姐?
“她不是死了吗?”我脱口而出,“苗寨冥婚,据说死在那儿了!”
凌源摇头:“不知道。但眼前这个人,确实是杨仇疫。我见过她的画像,错不了。”
我再看过去。
那女子骂够了,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她看到了我。
准确地说,她看到了我身边的凌源——也许是认出了这位魂殇判官。她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那几个彪悍的随从。
“凌源?你怎么在这儿?”
凌源抱拳行礼:“杨大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