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可以治好。”我说。
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腿,可以治好。”我抬起右手,机械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活动,“见过这个吗?灵械义肢。”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是说……我的腿,也能装这种东西?”
“能。”我说,“只要你愿意。”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却被他死死压着,不敢让它烧起来。
“姑娘想要什么?”
“你的笔。”
他愣了一下。
“你的文章。”我解释道,“柴荣那伙人,怕的不是刀,是笔。刀只能杀一个人,笔能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我需要有人写文章,把他们做的事写出来,传出去。”
文致远呆呆地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沈万金不同,不是狠劲,而是一种——释然。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喃喃道,眼眶微微发红,“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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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拐杖,艰难地站起来,然后向我深深一揖。
“林姑娘,致远这条命,这双腿,从此就是你的。”
我连忙扶住他。
“不用这样。你帮我,我帮你,公平交易。”
他直起身,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
“公平……”他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好,公平。”
第四个,梨雪儿。
最难见的,是她。
她的住处有护院,有丫鬟,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我在她宅子外守了三天,才等到她出门。
依旧是那辆马车,依旧是那个时辰,依旧是那家酒馆的雅座。
这一次,我提前订了隔壁的雅间。
等她坐下,我敲了敲隔板。
“梨姑娘,隔壁的人,想请你喝杯茶。”
沉默。
良久,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好听,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疲惫:
“姑娘请过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她的雅间。
她依旧戴着帷帽,纱帘垂到肩头,看不清脸。但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剑。
我在她对面坐下。
“梨姑娘,我叫林月。”
“林姑娘找我何事?”她的声音不冷不热,疏离而礼貌。
“想请梨姑娘重出江湖。”
她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意思?”
“登台唱戏。”我直视她纱帘后的眼睛,“像以前一样,让满京城的人,为你喝彩。”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讽刺:“姑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知道。”
“那我这样,还怎么登台?”
“你怕什么?”我问,“怕那些人指指点点?还是怕自己撑不住?”
她没有回答。
“梨姑娘,”我放轻声音,“那些害你的人,现在还在外面逍遥。他们喝着酒,听着曲,搂着姑娘,过得好不快活。凭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法帮你报仇。”我继续道,“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台子。让你站在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看到你没有被他们打倒,看到你还是那个梨雪儿。”
沉默。
良久,她抬起手,缓缓摘下帷帽。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但那双眼睛,比我想象中更沧桑,更深邃。
“姑娘,”她看着我,眼眶微红,“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摇头。
“我最怕的,是登台的时候,台下一个人都没有。”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怕他们……把我忘了。”
“他们不会忘。”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