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潜看了他一眼,尖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
“冯公公放心,南疆奇术,防不胜防。只要进了北境,就像水滴入海,神仙难查。到时候,沈言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要被这从内里蔓延开的腐毒,耗得筋疲力尽。韩遂大军在外猛攻,我们在内釜底抽薪…嘿嘿,他就是有九条命,这次也得栽!”
冯保点点头,眼中也露出狠色:
“娘娘算无遗策。只是…朝中那些老大人,尤其是杨首辅那边,若硬顶着不给增兵调粮…”
“那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高潜阴测测说道。
“杨廷和再是首辅,还能拧得过太子殿下的旨意,拧得过…陛下的病情?只要老皇爷那口气还在吊着,这朝廷,终究是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说了算!至于其他人…不识时务的,总有办法让他识时务。”
两人低声商议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里。
一场针对北境,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的暗战,伴随着太后冰冷的旨意和“血海棠”这个恐怖的名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的北境,刚刚经历一场刺杀,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正面大战紧张筹备,对这场悄然袭向内部的、无形的瘟疫,还一无所知。
慈宁宫内,又只剩下皇后一人,和那弥漫不散的、混合着檀香与陈腐的冰冷气息。
她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境的方向,也是…她恨了二十多年、如今必须以最彻底的方式抹去的“孽种”所在的方向。
“景明…不,沈言。”
她低声念着,声音里是刻骨的怨毒。
“你以为,有东黎撑腰,有北境地利,就能跟哀家斗?年岁能让你死一次,如今,哀家就能让你,和你所有在意的一切,都烂在北境那苦寒之地,尸骨无存!”
她猛地攥紧手中的佛珠,檀木珠子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断龙…断的,就是你这条不该活过来的‘孽龙’!”
宫灯摇曳,将太后扭曲而怨毒的面容,映在冰冷的宫墙上,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