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来崔家已经几个月的时间,她其实也不喜崔明晏唤她母亲,今日之所以发难,不过是为了膈应了一下崔穗穗罢了。
谁让她方才对她无礼呢?
无论如何,她是崔霆的继妻,是他们的长辈,她这样要求合情合理,即便崔霆在这里,也不能说她什么。
这时,沉默许久的崔明晏出声说道:“侯夫人见谅,我自幼流落在外,叫了外人三十几年娘,这一声独一无二的母亲,我想要留给我过世的生母。”
“至于侯夫人,你是我父亲的继室,我会尊你为长辈,却无法将你当作我的母亲看待。”
这番话说得直白,也合情合理。
若冯氏继续逼着他非要让他叫她一声‘母亲’,倒显得像个恶人,没有道理。
冯氏从前并未将崔明晏放在心上,不过是个自幼被乡下妇人养大的废物罢了,怎能与她儿子相比。
侯府的爵位是她儿子的,家产也是……
却不曾料到,这个她看不起的废物,竟然还能言辞凿凿的反驳她?
冯氏并不生气,反而笑容晏晏的道:“既如此,我便也不强求。不过,你既然将我当作长辈,就该有个将我当作长辈的样子。”
“我住进崔府已经有段时日,你和你媳妇,日日都绕着我走……怎么?我长得十分凶神恶煞吗?”
崔明晏不懂冯氏今日为何忽然说这些,这段时间,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崔穗穗一眼,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他心知自己不如女儿聪慧,次次都下意识的向女儿求助。
但这一次,崔穗穗与他对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他心中有些不安,冷静下来又自觉羞愧,自己身为父亲,理应他事事在儿女前面挡着,而非什么事都依靠女儿。
他双拳微握了握,随即松开,扭头看向冯氏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我和妻子对侯夫人不熟悉,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侯夫人不喜,这才不敢再侯夫人面前随意走动。”
“不过,今日听夫人一番话,倒是令我茅塞顿开。想必夫人人美心善,定是个好相处的。倒是我和妻子从前想窄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与夫人熟悉,是我夫妻二人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