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归墟,万法凋零。昔日神魔争锋、浩劫滔天的景象,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绝对的死寂与荒芜。焦黑的大地遍布裂痕,天空中的法则伤疤如同未愈的创口,稀薄的灵气几乎让任何修行都成为奢望。
幸存者们如同蝼蚁,在废墟之上艰难求生,重建着最原始的聚落。力量的上限被强行压低到了近乎凡俗的层面,曾经移山倒海的修士,如今与凡人无异。
然而,黑暗总在寂静中滋生。
皇城,临时清理出的宫室。
年幼的新帝蜷缩在简陋的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朝会早已名存实亡,所谓的朝廷,不过是几个勉强维持着最后体面的老臣,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相对无言。帝国的权威,随着超凡力量的消失和各地的自治,已然烟消云散。
这一夜,月色惨白,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入宫中。新帝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他梦到了皇城血案,梦到了国师狰狞的面容,梦到了天下沉沦的惨状……
就在他心神最为脆弱、意志近乎崩溃的边缘,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这片死寂天地融为一体的暗影,如同等待了许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新帝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开!但那眼中不再是孩童的恐惧与茫然,而是瞬间被一种深沉的、充满了古老怨毒与冰冷算计的幽光所取代!
他(它)缓缓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这具年幼的躯壳,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充满邪异与贪婪的笑容。
“呵呵……轩辕道……你视我为鹰犬,鬼王……你拒我于门外……可曾想过,本王……不,朕,会以这种方式,重临这人间权柄之巅?”
这声音沙哑而诡异,赫然带着一丝乌鸦道人的腔调,却又更加阴沉内敛!正是那潜伏在星骸孽物核心深处、借助其归寂之力完美伪装、最终在天道清洗中侥幸残存下来的冥古魂印与乌鸦道人残存意志的融合体!
它未能完全掌控星骸孽物,却在孽物被天道分解时,金蝉脱壳,携带着部分对“归寂”法则的感悟与冥古的幽冥本源,逃逸了出来。它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却也因此避开了天道对强大个体的重点清洗。它一直在黑暗中潜伏,等待着机会,最终选择了这具身份尊贵、意志薄弱、且与世间因果牵连极深的帝王之躯作为新的容器!
皇帝,被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