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死死盯着地上的折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些名字他很熟悉。王太傅、李大学士……昨天还在朝堂上发誓要与社稷共存亡的人,今天就把名字签在了劝进表上。
“一群……一群墙头草!无耻之尤!”
赵恒身子晃了晃,跌坐在龙椅上。他抓起案上的玉玺,想要砸过去,却发现那玉玺重得像座山,根本拿不起来。
“其实,我本来不想进这个门的。”
周辰迈步走上丹陛,靴子踩在雕着云龙纹的石阶上,“如果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大皇子,哪怕你是个废物,我也懒得管。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镇北关,不该拿北境百姓的命当儿戏。”
他站在赵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皇帝。
这种距离,赵恒甚至能闻到周辰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恐惧。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赵恒的牙齿开始打战。
“别……别杀朕……”
赵恒刚才的硬气瞬间崩塌,他缩在宽大的龙椅里,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朕可以禅位!朕把皇位让给你!只要你留朕一条命!朕去江南……不,朕去海外!绝不回来!”
“禅位?”
周辰冷笑一声,“我要的东西,还需要你让?”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清璇,进来吧。”
殿门口,光影交错。
一身素白孝服的赵清璇,手里捧着一卷黄绫,缓步走入大殿。她没有看周围的金碧辉煌,目光只是死死锁在赵恒的脸上。
“皇兄。”
赵清璇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冰刀,“还记得父皇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赵恒看到赵清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抓她的裙角。
“皇妹!清璇!你救救朕!我是你亲哥哥啊!你跟周辰求求情……”
铮!
一声剑鸣。
穆青寒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逼得赵恒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赵清璇退后半步,避开了赵恒的手。她展开手中的黄绫,那不是圣旨,而是一份早已拟好的《罪己诏》。
“建武元年,腊月。”
赵清璇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罪人赵恒,弑父杀兄,窃据神器。对外割地媚敌,致使北境沦丧;对内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天人共愤,宗庙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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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去帝号,贬为庶人。交出玉玺,以谢天下。”
念完,赵清璇将黄绫扔在赵恒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