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子?”
我强压下心头惊悸,冲到陈斌身边。
他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后背那个焦黑的拐杖印正丝丝缕缕冒着白烟,暂时压住了那截暴动的链子锈。
林薇薇摔在一边,被震醒了,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嘴角又溢出血沫。
“压着…周魁元…没吃完的‘本钱’…”
瘸腿李没看我,枯槁的手指依旧指着黑沉沉的河水,“也压着…沉渊…在这片地界…剩下的…最后…一道‘门闩’…”
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底下…那东西…刚才…是被这小崽子…背上的‘引魂香’…勾得…提前…醒了胃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天…快黑透了!
水里的…饿鬼…闻着味儿…正往这儿聚!
想活…趁它…刚醒…牙口…还没磨利…下去!
掀了那棺材板!
把它底下…压着的‘东西’…掏出来!
”
“下去?!
”
陈斌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泥和冷汗,声音嘶哑,“下这比化粪池还臭的河?掏那鬼知道是啥的玩意儿?老李头儿!
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怎么不下去?!
”
“我?”
瘸腿李枯槁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讥诮,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沉重的木腿,“这玩意儿…下河…就是…给鱼加菜…”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最后落在我那条青灰色的残臂上,“你们…不一样…身上沾的味儿…够‘沉’…够‘浊’…水底下…那些…不睁眼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你们…和那棺材里…飘出来的…‘肉味’…”
分不清?拿我们当人形烟雾弹?!
“掏出来之后呢?”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河滩上的石头,“那‘东西’是什么?怎么用?掀了棺材板,底下那玩意儿彻底醒了怎么办?”
“是什么?”
瘸腿李嗬嗬怪笑两声,拐杖头重重顿在烂泥里,“周魁元…挪水眼…钉‘枢’…靠的是…圣旨官印…填进去的…几千条…河工性命!
…就是那场血祭本身!
锁死了…就再没钥匙了!
”
他话锋一转,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那翻涌的黑水,“但锁死了…门闩…还在!
那棺材底下压着的…就是…当年…血祭时…沉下去…没烂透的…‘栓’!
是…半截…玄铁链子…真正的…‘环心’!
”
环心?我和陈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百棺滩下那条主链环是断的!
泥太岁吞的只是带着“鳞片”
的大半截!
真正的核心“环心”
,被周魁元藏在了自己的棺材底下当门闩?!
“找它…把它…重新钉回‘枢’眼…或许…能再撑个百八十年…”
瘸腿李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又像是最后的蛊惑,“也或许…就是…给底下那东西…送顿…加餐!
赌不赌…随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