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槁的手指，指向船头那卷脏污的白布。

“想捞东西…得按滩上的规矩。

要么…留下点‘买命钱’…要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卷白布，意思不言而喻。

冰冷的河风卷着百棺滩的腐臭气息，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抚过三人的脊背。

孙老歪的话如同判决，将他们钉在了这片吃人滩的边缘。

“””

陈斌的烦躁压过了恐惧，声音在空旷的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上回是旧钱零碎，这回又是什么？我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早让那摆渡的老鬼搜刮干净了！

”

孙老歪浑浊的眼珠像蒙了层河底淤泥，毫无波澜地转向陈斌，枯槁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撇，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娃娃…‘百棺滩’的买命钱…不要金银…要‘压得住水漂子’的东西。

”

他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点了点船头那卷浸透河水的脏污白布，“要么…是沾着活人阳气、还没凉透的物件儿…要么…”

他浑浊的目光钉子般落在张清明敷着黑膏、隐隐透出死灰色的后背上，“…就是你这后生背上…那口没拔干净的‘阴债’…分老汉一点‘引子’…也成。

”

“引子？”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惊悸，下意识地挡在张清明身前，“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

孙老歪喉咙里滚出几声破风箱似的嗬嗬，“就借点…你背上那阴煞气儿…抹在老汉的‘裹尸布’上…怨气引怨气…比你人下去当香炉…强。

”

他枯手又指向那破瓦盆，盆里浑浊的水面上，那块黑乎乎的肉条周围，涟漪正诡异地扩大，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嗅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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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滩底下的‘东西’…闻着味儿…已经醒了。

再磨蹭…等它们浮上来…就不是一点‘引子’能打发的了。

”

张清明推开林薇薇挡着的手，后背尸鱼膏带来的灼痛与阴寒仍在拉锯，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

他迎着孙老歪浑浊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怎么借？”

孙老歪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漠然。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刀刃弯曲乌黑的骨质小刀，刀柄缠着脏污的麻绳。

“简单。

刮点…你背上那层…结了霜的黑皮…就成。

疼是疼点…死不了人。

”

“老张！

不能信他！

”

陈斌急了，“这老东西邪门得很！

”

张清明没理会陈斌，目光扫过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刀，又落在那卷脏污的裹尸布上。

“刮下来的东西，你怎么用？怎么保证找到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