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扫过,火线瞬间熄灭,糯米化为黑灰。

她没退,反而抬手,将赶尸铃举过头顶。

“你说你认得我?”她冷笑,“那你也该认得这个。”

铃声响起。

不是清鸣,而是低沉的震颤,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丧钟。铃声撞上红光,竟在空中激起波纹,巨眼瞳孔微微收缩。

“有效!”陈九黎低喝,“照子,动手!”

沈照没等他说完,已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探阴棒顶端。她以血为墨,反手画出一道“破妄符”,符成刹那,棒身泛起微光。

她纵身一跃,探阴棒如枪直刺巨眼瞳孔。

“嗤——”

一声闷响,棒尖没入瞳孔深处。粘液喷涌而出,带着腥臭的铁锈味。那液体落地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动,竟显出毛细血管的纹路,还有细小的神经纤维在其中抽搐。

陈九黎蹲身接过一滴,滴在银针尖上。针尾微颤,映出模糊画面——无数人脸在青铜中扭曲、融合,像是被强行塞进同一个模具。最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与巨眼一模一样,却更加浑浊,更加……饥饿。

小主,

“它不是一只眼。”他低声道,“是一群人的眼。”

沈照拔出探阴棒,粘液顺着棒身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那滩液体忽然蠕动,竟开始向上爬行,沿着石壁攀附,最终在半空凝聚成人脸轮廓。

五官模糊,却能辨出轮廓。

是中年男子,眉骨高耸,鼻梁笔直,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弧度。

闻人烬浑身一僵。

那脸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一字一句,像是从她童年记忆深处爬出来的鬼:

“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她手指猛地收紧,赶尸铃几乎要被捏碎。心口纹路如火烧,玉佩发烫,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不……”她声音发抖,“不可能。”

陈九黎反应极快,红绸一卷,缠住她双臂,用力一拉,将她拽回身后。他盯着那虚影,冷笑:“装得挺像,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可你忘了——我九黎哥哥救人从来不问回报,但杀鬼,从来不怕多杀一个爹。”

虚影嘴角咧开,竟露出满口尖牙:“祭品归位,地脉可开。你救不了她,她本就是我养的第七盏灯。”

“放你娘的屁!”闻人烬怒吼,咬断口中毛笔笔杆,残渣混着血吐出。她双手高举赶尸铃,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巨眼晶层。

“当——!”

铃声炸响,与虚影发出的声波正面相撞。晶层“咔嚓”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红光剧烈闪烁,巨眼瞳孔开始抽搐,像是承受不住内部压力。

“再一下!”陈九黎低喝。

闻人烬不管不顾,捡起铃铛,再次砸下。

“当——!”

晶层崩碎,红光骤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