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烬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手指摩挲着那个“闻”字,好久没动。
风又起来了,带着一点初春的寒意,吹干了她脸上的泪。她把铜钱塞进裤兜,慢慢站起身,走到沈照身边,伸手扶她。
“还能走吗?”她问。
沈照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撑住:“能。”
“那就别坐这儿吹风了。”闻人烬说着,却没松手,“你要是冻死了,下次谁帮我认亲?”
沈照哼了一声:“你妈刚走,你就贫。”
“我不贫,怎么活到现在?”闻人烬咧了下嘴,笑得难看,“再说,她都走了,我不笑,难道哭给她看?”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动。屋顶的霜开始化,水珠顺着瓦槽往下淌,滴答、滴答,像是更夫敲梆子。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沈照忽然说:“你以后别穿那件皮衣了。”
“嗯?”
“太吵。”她说,“铜钱一响,百鬼都听得见。你娘能找来,别人也能。”
闻人烬摸了摸空荡荡的肩膀,点头:“早该扔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留了枚铜钱。”
“随你。”沈照说完,转身要下屋。
脚步刚动,她忽然停住。
闻人烬也觉察到了——脚下屋顶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又像是整座城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没说话,也没回头。
风卷着灰烬从阵心飘起,绕着两人转了半圈,然后向东去了。
沈照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有人在动护城河。”
闻人烬握紧了裤兜里的铜钱。
天边泛出一点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