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靠近的时候,又是一声响。
咚、咚、咚——
两声短,一声拖长。
和沈照的心跳节奏一样。
陈九黎站在门前,没立刻进去。他把沈照轻轻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然后他抽出一段红绸,缠在左手上。金纹在他眼底闪了一下,很快隐去。
“别追。”他对闻人烬说。
“我知道。”她咬断一根毛笔杆,把断口吐在地上,“这不是找尸体,是等我们来。”
一个护士从拐角走出来。
她推着器械车,动作机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经过他们身边时,抬手看了看手表,袖子顺势滑下去一截。
露出绑带。
褪色的布条,上面绣着半面旗子。红底白圈,中间一道斜杠。
陈九黎眼神一紧。
红绸瞬间甩出,像蛇一样缠住那截布料。护士的手顿住了,但没挣扎。她慢慢转头,看向陈九黎。
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往上扯了一下,僵硬得不像人脸。
陈九黎盯着她的眼睛。瞳孔不反光,像蒙了一层雾。他左眼金纹再闪,看到她胸口有一团黑气盘着,压在心口位置。不是鬼附体,是被人种进去的东西,像种子一样在长。
“三年前沉船案的证物。”他说,“怎么会在你手里?”
护士没答话。
她缓缓把手缩回去,红绸自动松开。布条收进袖子里,动作一丝不乱。然后她转身走了,推车轮子发出单调的滚动声,越走越远。
太平间里又响了。
这次是敲击声。
三下轻响,连续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棺材板上叩门。
咚咚咚。
陈九黎收回红绸,一圈圈绕回手腕。他低头看沈照。她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心跳依旧维持着那个节奏,三短两长,没有变。
“你说‘门’。”他声音很低,“我就开门。”
他没动太平间的门。
反而转身往外走。
闻人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铁门,总觉得那三声敲击还没完,像是等着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