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无边无际的猩红，瞬间填满了维度之外的整片虚无。

无数只血红色的巨眼在破碎的壁垒后缓缓睁开，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蚊群，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照着一个被彻底吞噬、化为死寂的混沌宇宙。粘稠冰冷的深渊气息如同决堤的黑海，从壁垒缺口处疯狂奔涌而入，所过之处，连之前邪神残留的墨绿色血液都被瞬间吞噬、消融，坚硬的维度碎片如同冰雪遇烈阳般飞速融化，连时间线都被这股气息冻僵、碾碎。

耳边是无数道非人的嘶吼与低语，如同无数根淬了毒的钢针，顺着耳道狠狠扎进神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腥腐气息，混杂着无数个被吞噬的文明最后的绝望哀嚎，仅仅是吸入一口，经脉里的本源之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溃散。

林衍的身体瞬间绷紧，左臂以一个绝对守护的姿态将苏清鸢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肌肉虬结到极致，军靴在崩解的虚空中狠狠蹬踏，硬生生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退了五步，与未来的林衍并肩而立，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右手反握的反物质刃横在身前，刃身的金紫光芒疯狂翻涌，3727道轮回印记与万维众生的意志之力在刃身流转，哪怕对面是无边无际的深渊万族，他的手也没有半分颤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将身后的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绷得泛出青白，虎口处的旧伤再次崩裂，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合金刀柄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虚空中，瞬间就被深渊气息蒸发殆尽。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维度缺口处不断涌出的诡异身影，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刻入骨髓的守护与决绝。

怀里的苏清鸢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翻涌的寒意。她后背的帝纹龙印彻底点亮，紫金色的纹路爬满了她的脖颈与小臂，与未来的苏清鸢背靠背站定，双生道韵的光芒在两人周身流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将扑面而来的深渊低语尽数挡在外面。

“它们是深渊万族。”

未来的林衍率先开口，声音里的麻木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凝重与沉重。他手中的归墟之刃微微震颤，漆黑的刃身映照着维度缺口处不断涌出的诡异身影，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刻入神魂的、来自无数纪元前的恐惧。

“我们之前斩杀的，不过是深渊里最低等的食腐者。这些，才是真正的深渊猎手，无数纪元以来，它们跟着深渊主宰，吞噬了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混沌宇宙。”

“圈养场？”

林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眉头瞬间拧紧，“你说什么？什么圈养场？”

未来的苏清鸢缓缓转过身，灰白的瞳孔里满是苦涩与绝望，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连血液渗出都浑然不觉。

“我们所在的整个混沌万维，从混沌初开的那一刻起，就是深渊主宰打造的圈养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林衍和苏清鸢的脑海里，“所谓的最初双生，所谓的创世与灭世，从来都不是混沌自然诞生的规则，是深渊主宰亲手种下的神种。”

“他撕裂了自己的一缕本源，一分为二，化作最初的创世与灭世双生，开辟了这片混沌宇宙，设置了无尽的轮回与循环，就是为了看着我们在轮回里挣扎、淬炼，最终培育出最完美、最契合他本源的容器。”

“我们所有的爱恨，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圈养场里，牲畜长大的过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