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牵动唇角,想挤出一个符合身份的、从容浅笑,对着凌归微一颔首,嗓音却泄出一丝干涩紧绷:“凌…凌归仙君,好巧。”
巧?
凌归心底嗤笑几乎破冰而出。
这女人处心积虑至此,连凡界浊地都能寻来,还有何“巧”可言?
他锐利目光扫过她那只不自然背在身后的手,那欲盖弥彰的蠢态,在他眼中可笑至极。
糖葫芦?
他认得。
慕辰那小子每次偷溜下界,必买数串,曾嬉皮笑脸强塞予他。
那甜腻发齁、黏牙糊口的口感,他深恶痛绝。
这位高高在上的妖君……竟也嗜好此物?
还吃得如此……专注忘形?
见他后的第一反应,非是挑衅纠缠,反倒像个偷嘴孩童被当场捉住,慌得藏东西?
这行径透着一股与她身份、与她往日那令人窒息的偏执都格格不入的傻气。
诡异反差,让凌归竟生出一瞬…愕然。
他本该如以往无数次,掷去一道冰封骨髓的鄙厌眼神,或抛下一句淬毒刻薄的冷语,继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身体亦做出了最本能反应——他猛地别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污浊,薄唇抿成冷厉直线,下颌绷紧,满身皆是拒人千里的疏离排斥,足下微转,眼看就要绕过这座“瘟神”,汇入前方汹涌人潮。
然,就在他移开目光、欲抽身而去的电光石火间,眼角余光却极其尖利地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逝的……伤色。
那神情极短,快若浮光,却如受惊幼鹿,脆弱无助,带着被粗暴对待后的茫然与委屈。
这份不堪一击的脆弱,与她妖君尊位、与她往日那附骨之疽般的追逐,形成强烈到刺目的矛盾。
这细微至极易忽略的情态,却似一根淬冰细针,猝不及防刺透他被层层厌烦包裹的坚硬心防,在他紧绷神经上,轻轻扎了一下。
很蠢。
而且……莫名可怜?
此念如微尘堕入死水,漾开的涟漪弱不可察,却在凌归古井无波的心湖深处,悄然扰动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异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这丝微末动摇,立时便被根深蒂固的厌憎与远离麻烦的本能汹涌淹没!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