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动作间牵扯全身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全靠硬熬,身体轻飘飘的像团棉花。
他在门后对着水盆(里面的水大概也是几天前没换过的)里浑浊的倒影勉强扒拉了几下杂草般的头发,又扯了扯那件从破茶馆被拖回来时就带着半尺多长撕裂破口、污秽不堪的旧袍子——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掩住那份落魄和狼狈。
算了!
他自嘲地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还能倒霉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掉进粪坑淹死不成?”
门被拉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线刺得林烨眯起了眼。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王胖子那张带着厌烦和算计的胖脸堵在门口。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手习惯性地伸了过来:“这个月的份例银子…”
林烨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从腰带内侧一个隐蔽的小布囊里(里面是他当公子哥时偷藏的最后几粒碎银子),摸出两颗成色最差、几乎没有任何光泽的银角子,递了过去。
王胖子一把抢过,掂了掂,嫌弃地撇撇嘴:“就这么点?林浩少爷可是交代了…以后您的‘管理费’得涨两成!这点…勉强够抹个零头!您下次可得补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银子塞进自己鼓囊囊的荷包里,眼神斜睨着林烨,似乎在琢磨着还能榨出点什么油水。
林烨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王胖子那张贪婪的脸,低着头,一步一蹒跚地跨出了那扇对他而言象征着“有限自由”的门槛。
街道的喧嚣,带着生活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车马声、叫卖声、远处瓦舍里模糊的丝竹声…对于在死寂霉味中浸泡了无数个时辰的耳朵来说,这嘈杂如同天籁。
阳光虽然蒙着一层云翳,但照在身上的感觉,依旧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臂处的神经和胸腔内顽固的隐痛。
两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神警惕又嫌恶。
巷子尽头的破浪茶馆标志性油腻腻“破浪”布旗映入眼帘。
门口几张破桌子旁零星坐着几个低头喝茶的面孔。
林烨的脚刚刚踏上茶馆正门门口那滑腻、坑洼不平的青石台阶——
变故就在这一刻猝然降临!没有任何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