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的背影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无比孤独,又仿佛在默默承受着千钧重压。
而在陈轮身后不远处,站着陈猊大夫。
他今日没有背药箱,只是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玩味与残忍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陈轮的背影,又看了看走来的林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更远处,祠堂的台阶下,阴影中,陈清风、陈大柱、陈灵儿三人,被几个眼眶燃着幽蓝鬼火、肢体僵硬的村民“看押”着,站在那里。
陈清风眼神挣扎,握拳的指节发白;陈大柱胸膛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陈灵儿脸色苍白,靠着陈大柱才勉强站立,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祠堂方向,眉心一点银灰魂火顽强闪烁。
而石勇……不见踪影,想必仍在陈猊的照料下,生死未卜。
看到林烨走来,陈清风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迷茫、警惕、一丝希冀,以及深藏的不安。
“陈烨,你来了。”
陈轮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第七日了。雨停了,但水……要来了。”
“不是水要来了,”林烨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陈轮,落在那两扇紧闭的祠堂大门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是狡猊要来了。是它为你,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最后一场……葬礼。”
陈轮的背影,微微一颤。
陈猊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轻轻“哦?”了一声。
陈清风三人则是浑身一震,眼中迷茫更甚,但狡猊、葬礼这些词汇,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混沌的意识深处,激起剧烈的刺痛与抗拒。
“外乡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陈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仿佛被冒犯,“此乃天灾!吾等唯有同心协力,或可……”
“够了!”
林烨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死寂的村庄上空回荡,带着积郁了不知多少轮回的愤怒与决绝,他抬手指天,厉声怒喝,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陈轮?!不!速喜守门人!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虚假的天空!看看这被篡改的记忆!看看你身边这个披着人皮的魔物——狡猊!”
“它吞噬你的理智!篡改你的记忆!将你镇守祭坛的荣耀与责任,扭曲成这无穷无尽的、守护虚假堤坝的轮回!将你对赤口的思念与守护,扭曲成刻在枯树洞里的疯狂血字!将你速喜的真名,囚禁在这陈氏先祖的牌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