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博士继续引导他们向内走去,展示了第二类证物——一些被封存在透明水晶中的黑色石板,这些石板表面光滑如镜,还不断变幻着色彩,显得十分诡异。
“这是通过特殊奥术保存下来的能量波动记录,”维兰指着一团不断在猩红与暗黄之间剧烈闪烁的光球,“捕捉于某个前代文明遗迹深处,时间点恰好与该文明消亡的考古层吻合。这种狂暴且充满毁灭意向的能量模式,与厄兽的出现高度相关。”
他又指向那些黑色石板。石板上呈现出的并非静态画面,而是如同噩梦般的片段:天空被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光带撕裂;坚实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塌陷出深不见底的裂谷;庞大的城市建筑群在无声中如同沙堡般瓦解。
“这些是‘环境记忆碎片’,记录了‘大沉寂’发生时的部分景象。”维兰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根据我们的数据收集与分析,可以确定,厄兽潮、环境剧变以及结构性崩解,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周期性的清理流程。当某一区域的文明能量活动总和超过某个临界阈值,就会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惊扰沉睡的巨兽,触发这套……‘世界的免疫机制’。”
凯尔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在现象层面,帝国的观测结论与北境通过尖塔研究、与霜裔和恶魔交流所得出的结论,惊人地一致。这奠定了双方对话的坚实基础。然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维兰话语中的关键差异——“世界的免疫机制”、“周期性清理”。帝国将其视为一种非人格化的、自然的宇宙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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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兰博士,”凯尔适时地开口,语气谨慎而尊重,“贵方的观察令人惊叹,结论也与我们的发现大部分吻合。无论是厄兽,环境异变,还是这种‘结构性崩解’,都是我们共同面对的威胁。”他话锋一转,“但在与北方一些更为古老的族群交流后,我们倾向于认为,这套机制背后,或许并非全是盲目的‘自然法则’,而更像是一套……被精心设计、拥有明确目的性的‘执行程序’。”
维兰博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第一次转过头,用那双冷静的眼睛正视凯尔:“‘程序’?凯尔阁下,这个比喻很有趣。它意味着存在一个‘设计者’。”
“我们更愿意称之为‘协议的制定者’。”凯尔迎着他的目光,“厄兽是它的清道夫,归零力场是它的橡皮擦。其目的,就是检测并抹除超出许可范围的‘文明造物’。”
维兰沉默了,他带着众人走向证物库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展区。这里陈列着一块明显是某种大型构造物外壳的残骸,材质不明,表面覆盖着烧灼和撞击的痕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
“这是我们从一处极危险的古代战场遗迹中回收的,”维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来自不同的文明,甚至可能是同一个文明在不同绝望阶段的遗言。”
凯尔走上前,仔细辨认。那些刻痕仓促而凌乱,充满了末日来临前的疯狂与恐惧。
“勿过界!”——这像是一个严厉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