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的人丑时来过。金玉珠突然用箭簇挑起一丛湿泥,露出下面半个深陷的靴印。
靴跟的防滑钉图案很特别,呈放射状排列,像朵扭曲的太阳花——县城铁匠铺的独门标记。
灰狼的鼻子突然拱开冷志军的手掌,缺耳朵上的伤疤泛出暗红。
老狗叼来一截断绳,麻绳断口参差不齐,沾着松脂和某种辛辣的烟草味。
绊马索的余料。冷志军捻着绳结处被刻意磨毛的纤维,他们想在进山口做手脚。
评判台是用三十年树龄的红松搭建的,榫卯接缝处还渗着树脂的琥珀光。
赵裁判长的铜哨悬在褪色的军装第二颗纽扣上,哨身光绪年制的铭文被摩挲得模糊不清。
他正用一把牛角梳打理山羊胡子,梳齿间缠着的几根白须在风里微微颤动。
李铁柱的出场像场拙劣的皮影戏。
他故意踢翻了一筐准备分发给小公社的箭矢,桦木箭杆滚进泥洼里,尾羽吸饱泥水后耷拉成落魄的扇形。
他脖子上那串狼牙项链随着狂笑摇晃,最中间那颗泛黄的犬齿缺了个尖——去年围猎时被冷志军的流弹崩掉的战利品。
青山公社的软蛋们!他喷着酒气凑近,皮袄领口露出的锁骨上纹着歪歪扭扭的二字,墨色已经晕染成青灰,今天爷爷教你们怎么——
灰狼的突袭快得像道灰色闪电。老狗精准地咬住他皮袄下摆,犬齿撕裂麂皮补丁的声让人牙酸。李铁柱踉跄后退时踩中自己泼的洗锅水,后脑勺重重磕在评判台立柱上,震得悬着的铜锣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