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啥?做得好就得夸。”林秀花又喝了一口汤,“比她爸做的好。她爸做饭,那才叫难吃。”
冷潜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汤,喝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冷志军问他:“爹,咋样?”
“还行。”冷潜闷声说,又喝了一口。
“还行是啥意思?好还是不好?”
“还行就是还行。”冷潜端着碗进屋了。
胡安娜笑了。她知道,公公嘴笨,不会夸人。“还行”就是最好的夸奖了。
第三回做的是酸菜鱼。鱼是江里打的,去年冬天冻在仓房里的,化开了还跟新鲜的一样。酸菜是自家腌的,酸溜溜的,切碎了,下油锅炒香,加水煮开,把鱼片下进去,咕嘟咕嘟地煮。出锅前撒一把干辣椒,浇一勺热油,刺啦一声,香味炸开了,满院子都是。
“妈,你又做啥了?”冷小军从学校跑回来,书包往地上一扔,钻进灶房。
“酸菜鱼。别急,还没好呢。”
“我闻着味就饿了。”
“饿也得等。”
冷小军等不及,偷偷夹了一块鱼片,塞进嘴里。鱼片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了,酸酸辣辣的,好吃得很。
“妈,你真厉害!啥都会做!”
“这有啥厉害的。做饭嘛,多练练就会了。”
“那你以后天天做好吃的!”
“天天做?你想把家里吃穷啊?”
冷小军嘿嘿笑了,又夹了一块鱼片。
胡安娜的厨艺在屯子里出了名。谁家办酒席,都来请她去帮忙。她也不推辞,谁叫都去。李寡妇家儿子结婚,请她去当大厨。她天没亮就起来了,带上自己磨的豆腐、灌的血肠、腌的酸菜,去了李寡妇家。冷志军给她打下手,切菜、烧火、洗碗,啥都干。点点也跟着去凑热闹,趴在大门口,眯着眼睛,尾巴慢慢摇。大灰二灰也跟去了,蹲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看啥都新鲜。小黑也跟去了,趴在大门口,鼻子一抽一抽地闻,闻着香味就流口水。
喜宴上,胡安娜做了十二道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鱼、锅包肉、酸菜鱼、血肠、白肉、凉拌黄瓜、炒豆角、炖豆腐、蒸鸡蛋糕、酸菜汤。一道一道的,色香味俱全,吃得宾客们赞不绝口。
“胡安娜,你这手艺,比城里的厨师还好!”李寡妇敬了她一杯酒。
“哪有,瞎做的。”
“瞎做都这么好吃,那认真做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