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甲鱼,考验的是绝对的耐心。这东西咬钩不像鱼那样干脆利落,它们往往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用鼻子闻,用嘴碰,可能折腾半天才敢真正下口吞食。而且它们吞钩慢,需要给足时间让它把钩子吞深了,才能确保不会脱钩。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慢慢偏西。水潭边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再没有别的动静。插在地上的几根木棍,纹丝不动。冷志军并不着急,他像一块河边沉默的石头,目光轮流扫过那几个钓点,眼神锐利而专注。
缺耳朵似乎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就在太阳快要擦到西边山尖的时候,靠近柳树根的那根木棍,突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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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志军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那根木棍。只见那木棍又连续地、小幅度地抖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地、反复地拉扯鱼线。是甲鱼在试探!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那抖动持续了一会儿,忽然停止了。水面上恢复了平静。冷志军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那甲鱼可能正在犹豫,或者正在试图将猪肝从钩子上弄下来。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那木棍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明显地向水潭方向倾斜!
吞钩了!
冷志军如同猎豹般瞬间启动,几步就冲到了那根木棍前!他没有直接去拽鱼线,而是双手紧紧握住木棍,感受着从水底传来的挣扎力道。那力量不小,一下一下地扯动着,麻线绷得笔直。
他开始稳稳地、不疾不徐地往岸上收线。水下的东西显然受了惊,挣扎得更厉害了,试图往深水区或者树根底下钻。冷志军双臂叫力,利用木棍和麻线的韧性,与水下的甲鱼展开了一场角力。他不能太猛,怕扯断了麻线或者拉豁了甲鱼的嘴;也不能太松,给了它逃脱的机会。
老狗缺耳朵也站了起来,冲着水面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给主人助威。
僵持了大概一两分钟,水下的挣扎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冷志军看准时机,双臂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黑乎乎、圆盘状的东西被提出了水面,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着,长长的脖子伸得老长,试图回头去咬鱼线——正是一只硕大的甲鱼!看那背壳的色泽和大小,起码活了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