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狠了狠心指尖重重按下,每按一个键都像是在给自己判死刑。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
“是我。” 山田信夫的声音沙哑得不带一丝感情,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副社长小泉纯一郎依旧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社长!您还好吗?我听说董事会开了很久,您千万别累着!外面的记者还在堵门,我已经让保安加派人手守着后门了,您要是想离开,我马上让人准备车……”
“小泉君,” 山田信夫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小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不相干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谨慎:“…… 整整二十年了,从您二十五岁正式接手财团,我被您从财务部提拔为助理开始,到现在正好二十年。”
“二十年了啊……” 山田信夫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虚假到令人作呕的温情,像是在回忆什么感人的往事,“小泉君,这些年你为了财团付出了很多,东京湾的项目你盯了三年,连孩子出生都没陪在医院,去年海外并购案你在纽约熬了三个月瘦了十斤,还有你父亲的葬礼,你因为要陪我见沙特的投资人都没能亲自去送最后一程……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现在,到了财团…… 需要你付出最后一次的时候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呼吸和电流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有一条毒蛇正隔着听筒死死缠住小泉纯一郎的喉咙。
山田信夫没有再给他开口辩解或求饶的机会,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残酷,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每一个字都带着剧毒:“工地冲突的事是你牵头联系的山口组渡边雄一,东京湾项目的资金漏洞是你负责的账目,也是你提议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还有和田中的私下往来是你从中牵线,所有的事情,你一个人全部扛下来。”
“我会保你。” 他顿了顿,抛出最后的诱饵,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傲慢,“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让检察院从轻起诉,最多两年,我就能找医生给你开重病证明让你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出来。”
“你的家人,财团会养一辈子,你妻子每月十万日元的生活费直接打到她的账户,你女儿在英国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财团全包,你的儿子,等他明年从早稻田大学毕业我会让他直接进入财团的董事会,还会把大阪分公司交给你儿子管理,那可是咱们财团最赚钱的分公司之一。”
“这是你…… 唯一的机会。”
“也是我…… 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他没有等小泉纯一郎回答,甚至没给对方说一个字的时间,直接啪地一声重重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