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汤一上桌，厨师就该退下。

当然，多留片刻也无妨，想看看反应也说得过去。

可老马眼里分明透着焦灼与期盼，尤其当大家端碗欲饮时，他眼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亢奋。

这神情耐人寻味，本就对老马存着三分留意的苏墨，此刻疑云更重。

他拦住众人时，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老马身上。

见大家迟迟不动汤碗，老马脸上顿时浮起一层明显的失落，眉头越拧越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马：“汤早就不烫了，我特意提早熄了灶火，等它凉到刚好入口才端上来，现在喝正合适。”

苏墨听完轻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鸡汤，稳稳朝老马递了过去。

“老马今天熬这锅鸡汤费了不少力气，天天炖汤，自己却一口没尝过，实在有点亏。”

“这碗汤给你，权当是犒劳你一番，拿着吧。”

老马神色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难堪，忙不迭摆手推拒：“使不得！我哪配喝这汤？这汤该是领导和各位领导享用的。”

“领导，您别光盯着我看了，快趁热喝吧，放凉了就失了鲜味。”

韩枫等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可他们信得过苏墨——他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此刻必有深意。

于是韩枫站了出来：“老马，苏墨让你喝，你就接下。这汤量足得很，够大家分着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老马身上，老马低头盯着那碗汤，心里抵触得厉害，可眼下这局面，不喝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

老马：“不是说这第一碗是专给苏团长的犒赏吗？我抢先喝了，多不合适，再说，这还是领导亲手盛的。”

“要不这样——我另取个碗，盛一碗，跟大伙儿一块儿喝，行不行？”

一碗汤，来回推让几轮。理由听着都合情合理，可恰恰是这份“太合理”，反而透出几分异样。

众人眼神渐渐变了，无声地彼此交换着疑虑：这汤究竟哪里不对？否则老马为何死活不肯喝？

他嘴上答应一起喝，转头又要另取碗——可这屋里根本没多备碗，得出去拿，再回来，一来一回，汤早凉透了。一边催着“趁热喝”，一边又把热汤往冷里拖……这中间，怕是藏了什么名堂。

苏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挑，领导也不会介意。你跑一趟拿碗多费事？直接喝这碗，我回头用水涮涮就成。”

“我看你辛苦，才想着犒你一回，你这是不领这个情？还是压根不想喝？”

老马额角渗出细汗，拳头攥紧又松开，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碗汤。

老马：“喝，我这就喝！苏团长真会打趣，我怎敢不领情？这可是难得的好汤，平时想喝都轮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