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欧克则像是被那“资金往来”几个字刺了一下,交叠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捻动了一下,眼皮又耷拉下去。
安欣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封疆大吏的脸。
他知道,仅凭这些冰冷的法律文书,或许只能换来一句“依法办理”的官腔。
他需要一把能撬开更高层面顾虑的重锤。他的手再次伸向公文包,这一次,动作似乎更慢,也更沉。
取出的,是一个浅蓝色的标准医疗档案袋。
“书记,省长,”安欣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更深的回响,“本案的受害者,是赤阳市市长姜安正同志的独女,姜如烟同志。”
陈立春摩挲卷宗的手指,骤然停住。冯欧克耷拉的眼皮也猛地抬起,露出一丝真实的惊愕。
赤阳市长?这已不是普通的刑事案,瞬间染上了强烈的政治意味。
安欣没有停顿,他用指尖,极其郑重地,将档案袋中一份报告抽出一半。
那是京州第一中心医院出具的孕产妇保健手册封面复印件,上面清晰地打印着姓名:姜如烟。
安欣的指尖,不偏不倚,正正压在手册内页一个醒目的红色印章上——那是产科医生确认妊娠周数的专用章。
他微微用力,将报告再抽出一些,让那行加粗打印的诊断结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位领导眼前:
【宫内单活胎,孕周:32周+】
【诊断:1. 晚期妊娠;2. 创伤后应激障碍;3. 多处软组织挫伤;4. 先兆流产史(已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案发时,受害者已怀有三个月身孕。”安欣的声音像淬了冰,字字如刀,“龙乾及其同伙的暴力行为,直接导致受害者遭受严重身心创伤,胎儿一度濒危。幸得及时救治,才勉强保住。”
他指尖下的那个血色印章,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无声地呐喊、控诉。
陈立春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孕周:32周+”和“先兆流产史”上。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攥紧了。右手下意识地去端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却在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杯盖与杯身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中显得无比刺耳的“咔”声。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莹润的瓷胎上悄然蔓延开。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深红色的实木桌面上,洇开几小片深色的、狼狈的印记。
冯欧克彻底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种超然事外的神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基层市长的女儿,怀胎八月,差点被暴力导致一尸两命……这已不是恶劣,而是骇人听闻!一旦处理不慎,被捅出去,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将整个汉东省卷入风暴中心。
“证据……都核实过了?”陈立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安欣,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份孕检报告上,仿佛那薄薄的纸片有千钧之重。
“所有证据,均经过反复核查,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关键物证已做多轮备份,分别由不同部门、不同人员保管,确保万无一失。”
安欣的回答斩钉截铁,“案件性质之恶劣,社会影响之坏,已远超普通刑事案件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