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稳稳地、如同接过一份寻常文件般,接过了王德贵手中那几本沾染着汗水和泪水、却重若千钧的证据。
他甚至没有低头细看,只是用手指极其熟练地捻开封皮,目光如电般扫过几处关键的内页印章和签名笔迹。确认无误后,他对着隐藏在领口下的微型通讯器,只说了四个字,清晰而冰冷:“证据到手,收网。”
门外,早已待命的沉稳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擂响。两名身着深色便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浑身散发着精悍气息的男子迅速进入房间。
其中一人动作迅捷而专业地从袁泽手中接过那个装着“铁证”的塑料包裹,迅速装入一个特制的防震防磁证据袋中密封。另一人则上前,毫不费力地将瘫软如泥、仍在嚎啕的王德贵架了起来。
袁泽这才缓缓将目光投向脸色灰败、眼神怨毒如同濒死野兽的张大康。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深沉的夜空,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压力。
“张总,”袁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重锤敲击在张大康的心脏上,“路,是自己选的。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给张大康任何咆哮或威胁的机会,决然转身,带着那份足以在K省政商两界掀起滔天巨浪的“铁证”,以及那个被彻底抽空了灵魂、只剩下无尽后怕的王德贵,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弥漫着金钱腐臭、雪茄烟雾和阴谋败露后绝望气息的“天枢”套房。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奢华的套房里,只剩下张大康一个人。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开的消防通道门和紧闭的套房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地毯上的雪茄、茶几上那堆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现金和钥匙,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茄烟雾。
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椎,瞬间弥漫全身。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看似固若金汤、手眼通天的堡垒,在这个神秘、强大、如同鬼神般的特派员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巨大而致命的裂痕!
一种大厦将倾、末日临近的冰冷恐惧,彻底攫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