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未停,心中警惕更甚。这通道,果然不简单,恐怕曾是古老战场的一角,残留着昔日守墟者与“蚀”对抗的惨烈痕迹。
小主,
继续下行。通道变得更加曲折,裂痕更多,有些地方甚至有大块坍塌的碎石堵路,需要月妖极为艰难地绕行或攀爬。冰冷的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尘埃的气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不舒服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物质的腥甜气息。这气息很淡,却让月妖背上的灵童,在沉眠中,无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背后盘踞的蚀痕,也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丝。
有“蚀”力残留!月妖立刻察觉,银眸寒光一闪,体内那丝苍灰道韵自发流转,护住自身与背上的灵童,同时将寂心石灯稍稍举高,昏黄光芒带着寂灭意韵,扫过周围。光芒所及,可见一些墙壁裂痕深处,附着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类似污渍的痕迹,那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正是从这些痕迹上散发出来的。这些“蚀”力残留似乎早已失去活性,如同风干的毒血,但残留的气息,依旧能让同源的灵童体内蚀痕产生微弱反应。
月妖加快脚步,尽量远离那些痕迹。同时心中凛然,这条密道,恐怕曾是“蚀”力侵蚀的重灾区,即便过去万古,依旧残留着不祥。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前方豁然变得开阔了一些,出现了一处类似小型厅堂的空间。厅堂约三丈见方,同样破败不堪,地面和墙壁布满战斗痕迹,几具残缺的、早已化作灰白石像的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尸骸身上的甲胄样式极为古老,与月妖在“守墟之种”印记中见过的某些模糊影像相似,正是远古守墟者。他们大多肢体残缺,骨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曾遭受“蚀”力侵蚀。
厅堂中央,倒伏着一具格外高大的尸骸,骨骼粗壮,即便化作石像,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强横。这尸骸单膝跪地,一柄断裂的、非金非石的长戈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身躯未曾完全倒下。其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望向通道来路的方向,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仍在坚守着什么。
月妖脚步微顿,银灰色的眸子扫过这些远古的遗骸,冰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同源的印记,相似的职责,相隔万古时光,却在这归墟深处,以如此方式“相遇”。她默默行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属于守墟者之间的古礼,无关哀悼,仅是一种对先行者的、冰冷的致意。
就在她行礼完毕,准备绕过这些遗骸继续前行时,厅堂中央那具跪地的高大尸骸,其插入地面的断裂长戈戈柄上,一处早已黯淡的符文,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之前通道墙壁上的符文闪烁更加黯淡,几乎难以察觉。与此同时,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苍老意念,如同游丝般,传入月妖心神:
“……后来者……持灯……循迹……归藏……核心……”
“……小心……影……噬光……”
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沧桑,最后彻底消散,那戈柄上的符文也彻底黯淡,再无动静。
月妖心神一震。“持灯循迹”,印证了暗金光粒的指引。“归藏核心”?是指这条密道通往之地,是“归藏”之力的核心区域?还是“玄骸”坐化前真正想要守护或指引的所在?“小心影……噬光”?“影”指什么?是某种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还是“蚀”的另一种形态?“噬光”……吞噬光芒?与这通道吞噬光线、压制神识的特性有关?
信息零碎,却让前路更加扑朔迷离,也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极致。
她不再停留,托着石灯,小心地绕过这些远古遗骸,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离开这处厅堂后,通道再次变得狭窄,坡度也更陡,空气中的阴寒与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石灯的昏黄光芒,在这仿佛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与冰冷中,显得更加孤单、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