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之傲』号的战略指挥中心内，空气几乎凝滞。

莱恩·艾尔庄森和莱曼·鲁斯，两位基因原体，正隔着巨大的星图桌相对而立。他们的身高和力量足以让凡人窒息，而此刻他们之间迸发出的意志冲突，让周围的黑暗天使和太空野狼高阶军官们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我再说一遍，莱恩。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鲁斯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霜刃之柄上，“那个档案里说的很清楚，那个东西会‘喝掉’恒星，会‘删除’舰队！我们每在这里浪费一天，就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世界正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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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的鲁莽，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被‘删除’，连同这支帝国最后的精锐舰队。”莱恩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他的目光如同卡利班最深邃的冬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父亲都选择将其历史抹除的敌人。它的运作方式，它的目的，它的强弱，我们一无所知。在没有足够情报之前，任何主动的军事行动都是自杀。”

“情报？你要怎么收集情报？”鲁斯嗤笑一声，“派几架无人机过去，然后看着它们凭空消失吗？还是派一艘隐形船过去，然后连它消失了都不知道？对付这种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拳头打上去，看看它到底有多硬！”

“我将派遣我的拉文文战团，他们是潜行与侦察的大师。他们会用数个标准年的时间，从星域外围渗透，绘制星图，分析异常，寻找规律。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莱恩陈述着他的计划，不带一丝感情。

“几年？！”鲁斯咆哮起来，“等你的乌鸦们带回消息，我们可能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银河可以‘远征’了！我的狼群不是用来看家的！我们是猎手！猎手需要追逐猎物！把先锋交给我，我带一支舰队跳进去，用我的斧头问出我们需要的情报！”

“你的‘追逐’让你在亚空间里迷失了一万年，莱曼。”莱恩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刺向鲁斯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鲁斯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野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而你的‘谨慎’，让你在巨石里安睡了同样长的时间，眼睁睁看着帝国腐朽，看着我们的兄弟堕落！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两位原体身边的灵能电弧已经开始闪烁。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深红色长袍的机械教贤者，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莱恩大人，鲁斯大人。”贤者的声音是单调的电子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我们截获到了一段信号，来自目标星域。”

“什么信号？混沌的通讯？”莱恩立刻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不。”贤者摇了摇头，他伸出机械手，在星图桌上投射出一段波形图，“它不符合任何已知通讯协议。它……它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一种宇宙规律的脉动。我们发现，普朗克常数正在那个区域，以每标准秒1.037次的频率，发生着小数点后第35位的周期性跳变。”

指挥中心内，所有的星际战士都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但莱恩和鲁斯听懂了。

他们的超人智慧让他们立刻理解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事实。这不是在通讯，这是在呼吸。宇宙本身，在那个地方，正在按照某个意志的频率，进行着呼吸。

“这……这是挑衅。”鲁斯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混杂着兴奋与警惕的战意所取代，“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在向我们招手。”

“或者，这是一个陷阱的计时器。”莱恩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看着那段不断跳动的波形，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按捺不住的兄弟。他知道，自己的侦察计划已经不可能执行了。这个信号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把先锋舰队交给我。”鲁斯再次开口，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咆哮，只有决绝，“让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宇宙的脸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我不会深入，我只去边缘看一眼。给我十二个标准时。”

莱恩沉默了。他看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永恒死亡』的星域，又看了看鲁斯那张写满了“战斗”二字的脸。他内心深处，那个卡利班骑士的荣誉感，与作为一个战略家的理性，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十艘战舰。由你的旗舰『芬里斯之牙』号领航。”莱恩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响，“你可以进行一次短程跳跃，抵达信号可被直接观测的边缘区域，坐标我会给你，不许超越分毫。”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鲁斯的眼睛。

“你可以在那里停留一个标准时。一个小时后，无论你发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发现，你都必须开始返航。从你离开到返回，总时间不能超过十二个标准时。这不是请求，莱曼，这是我作为此次远征总指挥官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