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意志没有波动。他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太多种族的崛起与灭亡。构筑者的傲慢,最终导致了他们的毁灭。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创造出完美的生物兵器,却无法理解生命本身所蕴含的混乱。
『罗保特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一丝属于过去的温度。
『他总是这样。永远背负着责任,永远选择最艰难的道路。就像在马库拉格,就像在整个不屈远征中。他是我最可靠的儿子。』
帝皇的意识中,浮现出基里曼的身影。那个蓝色的身影,总是那么的严谨,那么的符合逻辑,甚至有些刻板。但在那份刻板之下,是足以支撑起一个摇摇欲坠银河帝国的脊梁。
『但他正在走向死亡。』最初那个冰冷的声音指出。
『我们都行走在死亡的边缘。』温暖的声音回答,『自从你决定将我们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与牺牲紧密相连。圣吉列斯是这样,费鲁斯是这样,多恩也是这样。我们是工具,父亲。是您用来塑造未来的刻刀。工具,总有磨损和破碎的一天。』
帝皇的意志中,闪过荷鲁斯的面孔。那个他最宠爱的儿子,那个曾是帝国希望的战帅。他的背叛,是帝皇心中永恒的伤口。
『荷鲁斯……他也是一个工具。只是,他被另一股力量所掌握。』帝皇的思绪变得深沉,『混沌……真正的敌人。兽人只是噪音,是宇宙中的一场自然灾害。而混沌,是侵蚀灵魂的瘟疫。』
他“看”着卡利斯顿的计划。用一场灾害去对冲另一场灾害。用兽人的WAAAGH!去对抗恐虐的嗜血军团。这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马基雅维利式智慧的方案。一个……他自己也会批准的方案。
『你担心罗保特会被WAAAGH!的意志所污染。』温暖的声音说。
『不。』帝皇的意志否定道,『我担心的是,当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战胜怪物,自己也必须变成怪物。这是我曾经走过的路。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们,重蹈我的覆辙。』
在帝皇的意识海洋中,无数的未来可能性在翻涌。他看到基里曼成功了,兽人的大军调转方向,冲向了恐惧之眼。他看到帝国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幅画面。基里曼成为了兽人永恒的“战神”,他的意志与绿皮的集体潜意识纠缠在一起,在无尽的战斗中逐渐迷失。他看到蓝色的盔甲上,染上了绿色的图腾。
『每一个选择,都有其代价。』帝皇的意志最终归于平静,『他必须自己做出选择,并承担其后果。这才是生而为人的意义,也是我……赋予他们的自由。』
他的注意力,从乌兰诺移开,重新回到了那场永恒的战争中。在亚空间的深处,四位邪神的身影在狞笑。他们的爪牙,正在不断地冲击着现实宇宙的壁垒。
泰拉的王座之间,再次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寂静。只有灵能的火炬,依旧在熊熊燃烧。
---
一艘风暴鸟炮艇,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永恒忠诚号』的机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那艘庞大的兽人战舰。
驾驶舱内,基里曼亲自操控着飞船,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舞动,做出一个个凡人飞行员无法理解的机动动作。瓦勒瑞安则坐在武器控制席上,他的目光锁定着目标,双手稳定地放在激发器上。
“我们正在进入他们的火力网。”瓦勒瑞安报告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紧张,“大量的防空炮台已经锁定了我们。预计在十五秒后接触。”
“太慢了。”基里曼说,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风暴鸟的引擎过载,整艘飞船发出刺耳的轰鸣,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擦着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飞过。
“我需要你为我清理出一条通往主炮能量节点的通道。”基里曼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他们的防御火力太密集了,我无法在保持高速的同时进行精确瞄准。”
“交给我。”瓦勒瑞安回答。
他的手指在控制屏上迅速操作,风暴鸟机头下方的双联激光炮开始充能。屏幕上,无数个红色的锁定框在闪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致命的威胁。
小主,
“开火!”
随着基里曼的命令,瓦勒瑞安按下了激发器。两道炽热的光矛,从风暴鸟上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前方路径上的两个炮台。剧烈的爆炸在兽人战舰的表面亮起,碎片和火焰向四周飞溅。
“干得好!”基里曼赞叹道,“继续!我们需要更快!”
风暴鸟在弹幕中穿梭,基里曼的驾驶技术,已经超越了任何机械的辅助,达到了一种近乎预知的境界。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能量的波动,每一次炮火的轨迹。而瓦勒瑞安,则像一个最精准的外科医生,用他的激光炮,为基里曼切开一条前进的道路。
“距离目标还有三十公里!”瓦勒瑞安报告,“他们的主炮能量正在达到峰值!我们能看到能量汇流产生的空间扭曲!”
“我看到了。”基里曼的目光,锁定在战舰中部一个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结构上。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像丑陋的血管一样,汇集在那里。绿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地涌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