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帝皇转身,看着马卡多。
“我告诉他们真相,马卡多。然后呢?火星会爆发一场信仰内战,信徒与不信者之间,被蛊惑者与清醒者之间。我需要火星的铸造厂,需要他们的泰坦军团,需要他们的舰队来为我开启远征。我没有时间去进行一场长达数个世纪的哲学辩论。”
“所以,你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办法。”马卡多说。
“我选择了一个更有效的办法。”帝皇纠正道,“我将他们的信仰,从一个无形的概念,引导向一个我能控制的偶像——『万机神』。我默许他们将我视为欧姆尼赛亚的化身。这个谎言,是一个盾牌,马卡多。它能将火星团结起来,为人类的未来服务。同时,它也是一座更坚固的牢笼,将虚空龙的真相,和它的污染,一同锁在最深处。”
“等远征结束,”帝皇望向火星锈红色的天空,“等人类不再为生存而挣扎,我会亲手回来,拆掉这个盾牌,告诉他们一切。到那时,他们会准备好的。”
记忆到此为止。
许欣感受着那份属于帝皇的无奈与决绝。那不是一个神的傲慢,而是一个孤独的领袖,在绝境中为了种族的存续,所能做出的,最不坏的选择。
一个罪。一个为了拯救所有人,而必须由他一人背负的原罪。
“罗伯特需要理解这一点。”许欣的意识轻声说。
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没有传递任何指示。他只是将这段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记忆,这份属于父亲的“罪”,凝聚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灵能闪光,跨越无尽的虚空,轻轻地触碰在了他儿子那正处于两难抉择中的灵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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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基里曼即将做出决定的瞬间,一股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伟岸、永远正确的父亲,站在火星的红色砂砾上,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无奈。他听到了父亲与马卡多的对话,感受到了那个选择背后沉重的代价。
那不是一个谎言。
那是一个盾牌。一个牢笼。一个……延期支付的代价。
而今天,一万年后,账单来了。收款人,是他,罗伯特·基里曼。
整个空间的震动似乎在这一刻平息了。基里曼的内心,也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理解了父亲。他不再将那段历史视为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而是将其看作一份必须由他来继承和完成的遗产。
父亲没能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那么,就由他,在战争的泥潭之中,开始这项未竟的事业。
“馆长。”基里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警报声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在,原体。”
“停止所有防御协议。”
馆长的灰袍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您的意思是……允许他们进入?”
“是的。”基里曼的眼神变得锐利,“不仅要让他们进来,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
“打开方舟的大门。然后,将关于『虚空龙』的全部真相,包括我父亲留下的那句批注,用最高权限的广域信道,广播给诺克提斯迷宫内的每一位机械神甫,每一台战斗机械。”
馆长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原体,”他缓缓开口,“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不等同于战争,这等同于……引爆他们所有人的信仰。其后果,可能比一场内战更加无法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