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悉雷狮的每一种状态,而此刻雷狮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被抽空了灵魂的死寂。
他下意识的看向地上那柄断刀——那几乎象征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终结——但最终,他只是更用力地压低了帽檐,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摁回心底。
“是,大哥。”
卡米尔的声音干涩而紧绷。他沉默地跟上雷狮的背影,在路过那柄断裂的短刀时,他的脚步有了一瞬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靴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残骸,但他最终只是让目光在那刺目的裂痕上停留了万分之一秒,便决绝地移开。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很快消失在弥漫着硝烟与死寂的山谷出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比战斗过后更加沉重的寂静。
你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岩的阴影中。
山谷的风再次呜咽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埃和枯叶,也卷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雷狮的、暴烈的气息。
那把躺在地上的电磁短刀,在昏暗中反射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
……
山谷中弥漫的死寂,被一阵突兀响起的、低沉而富有奇异磁性的笑声打破。那笑声如同毒蛇在黑暗中优雅地吐信,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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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从断壁残垣的阴影中优雅地踱步而出。
他身披一尘不染的纯白兜帽斗篷,脸上覆盖着诡异莫测的面具——鬼狐天冲。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并非纯粹的元力,而是混杂着一丝令人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神使的气息。
如同最污秽的圣光,带着亵渎感。
鬼狐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山谷中那些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如同悲悯的神只俯瞰迷途的羔羊。
他的声音醇厚悦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轻易穿透了残余的恐惧:“各位受惊的参赛者,不必惊慌。” 他微微抬手,姿态从容优雅,“方才的冲突,不过是强者之间……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余波罢了。与在座的诸位,并无干系。”
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掠过雷狮和卡米尔消失的山谷出口,面具下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快的、近乎本能的忌惮飞速掠过,随即又被那完美的悲悯所覆盖。
“在这残酷无情的凹凸大赛中,我等弱小者,若想求得一线生机,仅凭单打独斗、各自为战……” 他微微摇头,声音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沉重,“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他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那些在安迷修身后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参赛者心头。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名为“希望”的光,在他们灰暗的瞳孔中悄然点燃。
鬼狐微微张开双臂,如同神父迎接迷途的信仰者,目光转向了神情复杂、紧握短刃的莱娜:“莱娜小姐,我想您此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唯有放下无谓的隔阂,唯有紧密的合作,唯有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与庇护……我们这些被强者视为草芥的‘弱者’,才能在这修罗场上,真正地……活下去。”
莱娜看着鬼狐那张诡异的面具,又回头看向身后那些气息奄奄、眼神中只剩下最后一丝乞求的游鬼盟残部——那是她无法割舍的责任。
她紧握短刃的手指,在巨大的压力和对生存的渴望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甘的颤抖,松开了。
……
“布莱尔小姐……” 安迷修的声音在你身侧响起,碧绿的眼眸中盛满了对你状态的担忧,以及目睹弱者被诱惑的挣扎。
他身上沾染了尘土与些许焦痕,但那份温润坚定的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在混乱中更显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