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德头也不回,拽着你衣领的手猛地一紧,勒得你几乎窒息!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在安迷修身上,金红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针,审视着安迷修在剧痛下的每一丝反应。
“认清现实吧,小鬼。没有力量,你那套可笑的骑士信条,在这片海里,连条杂鱼都保护不了!更别说......”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昏迷的希尔和你。
“......这些多余的累赘!”
“不是累赘!”
安迷修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蓝绿色的眼眸越过赞德,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守护的决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你......也不是!赞德!回头吧!别再......”
“回头?”
赞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就凭你这点本事和天真的幻想?还是凭......”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你,金红色的瞳孔如同冰冷的蛇瞳,带着赤裸裸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容器’?”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你苍白的脸,你因愤怒而微微睁大的紫色眼瞳,最后落在你左肩那被海水浸泡得更加狰狞的伤口上。
目光在那片被海水浸泡得皮肉翻卷、不断洇开暗红的伤口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金红色的瞳孔深处,仿佛被那刺目的猩红灼到般,极其细微地痉挛般收缩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自身难保,还想逞英雄?愚蠢!”他冷冷地吐出结论。
冰冷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你吞噬!
你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紫色的眼瞳死死瞪着赞德近在咫尺的侧脸,恨意如同毒藤般疯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几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束刺破了墨绿色的海水,如同巨大的触手般扫射过来!
是悬空城的救援队?还是研究所的追兵?
赞德不再看安迷修,目光锐利地扫向探照灯的方向,又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在手中、因剧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你。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权衡。
“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腔调。
他猛地松开一直死死拽着你衣领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失去支撑的你,身体瞬间被冰冷的海水和自身的重量向下拖去!窒息感再次袭来!
“!”
安迷修不顾自己左臂血流如注,试图冲过来抓住你下沉的身体!
然而,赞德的动作更快!他在松开你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希尔的手臂!动作同样粗暴直接!
“这个‘污染源’,我带走了。”
“神使的任务,不容有失。”
他看也不看安迷修和你,拽着昏迷的希尔,朝着与探照灯光束相反的方向、更深更暗的海渊离去
“希尔小姐!!!”
安迷修眼睁睁看着赞德掳走希尔,又看着你不断下沉的身影,巨大的痛苦和抉择撕裂着他的内心。
骑士的职责和守护的信念在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双刃。
希尔坠入深渊时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此刻仿佛正穿透墨绿的海水,无声地注视着他,拷问着他作为骑士的誓言。
而怀中这具冰冷、下沉、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躯体,其重量却如同千钧巨石,压垮了他伸向希尔方向的最后一丝力气。
‘原谅我...’ 这无声的忏悔在心底撕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但骑士的本能已驱动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残酷的抉择——扑向那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苍白。
他放弃了追击赞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你下沉的方向猛扑过来!
冰冷的海水再次涌入你的口鼻,意识在剧痛、失血和窒息中迅速模糊。
下沉......不断下沉......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抓住了你冰冷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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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坚定,硬生生将你不断下沉的身体拖拽住,甚至向上提起几分。
“咳......呃......”
你被呛得猛烈咳嗽,冰冷的海水从口鼻中喷出,肺部火辣辣地疼。
模糊的视线里,是安迷修近在咫尺、写满焦急和担忧的脸。
他蓝绿色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清晰地倒映着你此刻狼狈不堪、苍白染血的模样。
他深色的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银狐’!撑住!”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额发。
保护性地将你箍在他坚实的胸膛前。
这个姿势在冰冷的海水中显得异常笨拙和沉重,但他手臂的力道异常稳固,隔绝了部分海水的冲击和寒意。
你被他半抱着,头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
左肩的剧痛依旧如同烧红的烙铁,但这份来自他人的、坚实的支撑感,像黑暗中一根脆弱的浮木,让你在灭顶的冰冷和绝望中,勉强抓住了一丝生的实感。
你甚至没力气去思考“银狐”这个代号在此刻是多么讽刺,也没力气去在意安迷修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
“安......安迷修......”
你艰难地吐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海水和血沫的腥气。
紫色的眼瞳努力聚焦,看着他被海水打湿后紧贴在额角的棕色碎发,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紧抿的薄唇。
“先别说话,省点力气。”
安迷修声音紧绷。
他一边奋力划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赞德和希尔早已消失在黑暗的深海中,不见踪影。
远处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巨大的触手,在海水中疯狂扫射,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知道是救援还是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