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呆子,他不知道你去哪了。
分开那天,你买了票,说要回家。他没问回哪,你也没说。
阿奇尔问:“我们以后会见面吗?”
你说:“宇宙这么大,总有一天会的。”
他站在那个破旧的港口,看着那艘飞船升空,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际。
阿奇尔在旁边叹气。“你怎么不留她?”
“留什么?”他说,“她有她的路。”
“那你呢?”
他没回答。
——
他开始关注雷王星的新闻。
那个星球最近内乱,王储失踪,王室一团糟。
他只是多看两眼。没别的什么,他记得你……总是很在意雷王星……
有一次他看到一篇报道,说雷王星的新任王储是个“没用的花瓶”,全靠运气上位。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想起你那副在意的神情,忽然觉得莫名烦躁。
嘉德罗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此同时,星际传媒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争斗”。
先是雷王星那边。
新任王储在继任大典上发言,被问到对圣空星的看法。她笑了笑,说:
“圣空星王储?那个自大狂?”
全场哗然。
记者追问:“您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不需要了解,”她说,“看他在星际传媒上那些报道就知道了——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这种人,我不感兴趣。”
这段采访在星际网络上疯传。
传到圣空星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吃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女人——这一次,她抬着头,脸清清楚楚地露在镜头前。
是你?真的是你吗??还是说只是偶然?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需要回应吗?”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筷子一扔,说:
“回应。就说——”
他想了想,想起你那些话。
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好啊。
“就说雷王星那个王储,我看不上。”
于是,星际传媒上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隔空互怼”。
雷王星王储:“圣空星王储是个自大狂。”
圣空星王储:“雷王星王储是个废物。”
雷王星王储:“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自己不也是个靠爹的?”
圣空星王储:“她有什么资格说我?她自己不也是二线转一线的?”
雷王星王储:“我就算二线转一线也比他强,至少我不会拿鼻孔看人。”
圣空星王储:“我就算拿鼻孔看人也比她强,至少我不会被人暗算差点死在外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雷王星那边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一条新报道出炉:
“圣空星王储是个混蛋。”
配图是一张嘉德罗斯的照片,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
嘉德罗斯看到那条报道的时候,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乌龟画得很丑。
但他忽然笑了。
因为这种骂人的方式,太像某个人了。
——
阿奇尔打来通讯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看雷王星的最新动态。
“你在干嘛?”阿奇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眯眯的。
“没干嘛。”
“又在看雷王星的消息?”
“没有。”
阿奇尔笑得更灿烂了:“我看新闻了,你们最近挺热闹啊。”
嘉德罗斯没说话。
“你知道吗,”阿奇尔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顺来一杯喝的,“我最近也在关注雷王星那个王储。”
“哦?”
“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嘉德罗斯抬眼看他。
“你看啊,”阿奇尔说,“她以前销声匿迹那几个月,没人知道她去哪了。结果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那些不服她的人全摁下去了。然后现在又跟你杠上了——”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饮料。
“我总觉得,她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嘉德罗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多了。”
“是吗?”阿奇尔眨眨眼,“那你说,她像谁?”
嘉德罗斯没回答。
阿奇尔也不追问,只是笑眯眯地说:“对了,过几天我办个宴会,你来不来?”
“不去。”
“别啊,很多大人物都来——阿兹特星的蒙特祖玛,超能研究所那位奈特洛斯,还有……”
他拖长了声音。“雷王星的王储。”
嘉德罗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阿奇尔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阿奇尔摊手,“就是觉得,你们俩在网上吵了这么久,也该见一面了。”
“我不——”
“话别说的太满,”阿奇尔打断他,“万一你见到她之后,改主意了呢?”
小主,
通讯挂断。
嘉德罗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雷王星王储。
那个呆子。
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可能。
那个呆子什么都不会,连元力都没有。
雷王星王储再怎么“二线转一线”,也是王室出身,怎么可能流落到那种地方?
可那张脸……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
——
——
雷王星的太阳有固定的升降时间。
每天早上六点,它会从东边升起。每天晚上八点,它会从西边落下。
规律,稳定,从不例外。你喜欢这种规律。
刚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乱成一团。
大伯看着你,眼神里是心疼也是担忧。
那些大臣们看着你,眼神里是怀疑也是审视。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在你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这几个月不知道去哪了。”
“谁知道呢,一个女的,能干什么?”
“反正比她哥哥差远了。”
你听着这些话,什么都没说。
三个月前,你可能会哭,会委屈,会觉得不公平。
但现在你只是笑笑。
然后你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那些在背后说话的人,一个一个请出权力中心。
大伯看着名单,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你点头:“是。”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你想了想,说:“去上了几课。”
“什么课?”
“怎么活下去的课。”
大伯没再问。
从那之后,雷王星上下,再没有人敢质疑你。
星际传媒开始大肆报道你。
“雷王星王储归来,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从失踪王女到铁腕继承人——她经历了什么?”
“星际最值得期待的年轻领袖之一。”
你看着那些报道,面无表情。
以前你会高兴。现在只觉得——无聊。
那些记者根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颗破星球上的风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废弃矿洞里有多黑,不知道饿肚子的时候一块干粮有多珍贵。
他们也不知道,那三个月里,你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傻子。
一个疯子。
还有一个——
你摇了摇头,不再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你处理政务,接见使节,开会到深夜。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站在窗前看星星。
雷王星的夜空很亮,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挂着。
你想起另一片星空。
那颗破星球上,楼顶的风很大,三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
阿奇尔那个傻子,不知道又去哪流浪了。
嘉德罗斯那个疯子——
你想起他在矿洞里说的那些话。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死。”
“下次,站我后面。”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
你靠在窗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算了。
不想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
你有自己的。
然后有一天,你收到一份国书。
来自圣空星。
提的是——联姻。
“圣空星王储,与雷王星王储,缔结婚约,永结盟好。”
你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被气笑了。
圣空星王储?
那个自大狂?
那个在星际传媒上骂你是“废物”的人?
“退回。”你说。
副官愣住:“殿下,这是圣空星的正式国书——”
“退回。”你抬眼看他,“顺便带句话:我绝不会嫁给圣空星王储这种人。”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几天后,星际传媒上有了回应。
圣空星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王储本人亲口说的:
“雷王星那个废物?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你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
“继续骂。”
于是,新一轮的隔空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