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黄秀丽就愣住了——大伯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像是一夜没睡。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盯着桌上的银镯看,镯身放在铺着黑绒布的托盘里,原本清晰的刻字此刻竟也变得模糊,和他们手里的复制品一模一样。
“大伯,您也发现了?”黄秀丽快步走进屋,指着桌上的银镯,“我们的信纸、干花,还有这个复制品,都在褪色,连记忆都开始混乱了。”
小主,
黄建军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指着银镯内侧:“你们看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模糊的刻字,“昨天晚上,我突然听见银镯在响,像有人在敲它,等我起来看时,这些字就开始变淡,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原来有的,像是从别的地方‘印’上来的。”
黄秀丽凑过去看,果然,银镯内侧除了模糊的日期和坐标,还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弹壳的膛线,又像是某种符号,弯弯曲曲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陆沉舟也蹲下来看,指尖刚碰到银镯,突然“嘶”了一声——镯身竟变得异常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这纹路……”陆沉舟的目光突然顿住,“我在纪念馆的旧地图上见过,是1951年志愿军战壕的分布图,只是当时以为是墨水晕开的痕迹,没在意。”
黄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1951年?那是你祖父第一次上战场的年份,也是你祖母刚到战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祖父当年的军功章和旧照片,“你们看这张照片,”他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年轻的祖父和祖母,站在一棵山茶树下,祖母手里拿着个银镯,镯身反射着阳光,“当时我问过祖母,银镯上刻的是什么,她只说‘等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看来,她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黄秀丽盯着照片上的银镯,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不是异能触发的疼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心脏,让她想起除夕守岁时,陆沉舟给她戴上弹壳戒指的瞬间,那时戒指内侧的日期还很清晰,可现在,她下意识地摸向无名指,戒指上的“2009.3.15”竟也开始变淡,像是要和银镯上的刻字一样,消失在金属表面。
“不好!”陆沉舟突然抓住她的手,“我们的婚礼日期,也在被修改!”
黄秀丽看着戒指上渐渐模糊的日期,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新年第一天,他们在老茶树下约定的婚礼,想起陆沉舟写在小本子上的计划,想起父亲说的“让祖辈见证”——那些美好的期盼,难道就要这样被抹去吗?
“别慌。”黄建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你祖母当年既然留下了银镯,肯定也留下了应对的办法。我记得她的手迹里还夹着一张山茶笺,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当时我没看懂,现在或许能派上用场。”他说着,又从铁盒子里翻找起来,终于在一本旧病历的夹页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画着一朵山茶花,花瓣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花心处是一个小小的银镯图案,图案周围写着几行小字,墨迹淡得几乎要看不清。
黄秀丽赶紧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照着纸笺:“能看清吗?”陆沉舟也凑过来,两人盯着纸笺上的字,一点点辨认:“‘山茶映雪开,银镯引旧魂,若遇时光错,需寻弹道根’。”
“弹道根?”黄建军皱起眉头,“难道是指你祖父当年留下的弹壳?”
黄秀丽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跑:“我诊疗所的抽屉里,还有祖父遗留的弹壳触发器!说不定那就是‘弹道根’!”陆沉舟和黄建军赶紧跟上,三人快步穿过晨雾弥漫的街道,朝着诊疗所的方向跑去。
路上,黄秀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打来的。她刚接起电话,就听见父亲焦急的声音:“秀丽,你快回来看看!家里的樟木箱……里面的信都不见了!还有你祖母的旧照片,也开始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