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进来时,带着一身深秋夜晚的凉气,还有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没像往常那样先开玩笑,径直走到陈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接过陈述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
“两件事。”祁同伟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先说兴隆地产。他们没拿到中心地块,最近把重心转到东边那块预备做物流仓储的地上了。手段不太干净。”
陈述眉头微蹙:“具体点。”
“他们派了几波人,去找那片地上现有的几家小作坊、废品站谈收购,价格压得很低。有不愿卖的,就有些社会闲散人员上门‘做工作’,泼油漆、堵门、威胁工人。”
“我们接到过两次报警,但都够不上刑事,最多拘留几天。”
祁同伟冷哼一声,“这些人滑得很,动手的都是外围马仔,查不到和兴隆的直接关联。但他们志在必得的意思,很明显。我估计,是想用最低成本清场,然后在接下来的挂牌中发力。”
“那块地规划还没正式公布吧?”陈述问。
“没,但风声早漏了。兴隆在区里,甚至市里,都有消息源。”祁同伟看着陈述,“我这边能做的,就是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对涉事人员依法顶格处理,形成威慑。但治标不治本。关键还是招拍挂的时候,他们资金雄厚,如果铁了心要拿,我们城投的联合体未必拼得过。而且……”
他顿了顿,“我听到点风声,兴隆可能想走定向出让的路子,正在上面活动。”
陈述沉默片刻。
商业竞争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守规则的竞争和权力的不当介入。
“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些‘非常规’手段,证据链尽量做实。招拍挂的事,我和白书记会关注。公平竞争,我们欢迎;想搞小动作,林河不答应。”
祁同伟点头,脸色稍缓,但随即又凝重起来:“第二件事,关于高小琴她们饭店,确切说,是关于高小琴本人。”
陈述心下一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