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刀刃贴颈,伤口深可见骨,便是真有御医及时赶到,这般凶险的伤势,惠安帝怕是也早已凉透了。
秦王死死攥着那柄只差毫厘便要夺命的尖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父皇颈间汩汩流淌的血,急得双目赤红,喉间哽咽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混乱无措之际,怀清缓步上前。
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踢飞康王的狠厉与此刻殿内的生死危机都与她无关,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青褐色的药丸,递到秦王面前。
“此药无起死回生之能,”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但可封住血脉,暂缓伤势恶化,寻医或做决断,可多争半个时辰。”
此药能续他半个时辰性命,却续不了他摇摇欲坠的江山,更解不了秦王心底的两难。
用与不用,从不在她,而在他秦王自己的取舍。
御座上的惠安帝气息愈发微弱,颈间的血还在缓缓渗溢,染红了大片明黄龙袍,触目惊心。
秦王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挣扎与决绝交织成一张密网,将他死死困住。
用?
惠安帝若侥幸活下来,以其狭隘多疑的性子,往后定会对自己百般提防,处处掣肘,他筹谋多年的帝皇梦,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甚至可能永远沦为泡影。
不用?
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儿臣,眼睁睁看着父皇命悬一线却袖手旁观,这“冷血无情”的骂名一旦坐实,便是日后真能登上大位,也难堵天下非议,这帝皇之路,从起点便带着一道致命的瑕疵,如何能走得安稳?
掌心的汗越渗越多,早已浸湿了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远不及心底的寒凉与焦灼。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死的,仿佛在做一场赌上余生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