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阁老抚着胸前的长髯,躬身应道:“王爷高瞻远瞩,老臣明日便依计行事,定不辜负王爷所托。”
与安王的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同,贤王的动作则显得急切而狠厉。
深夜的贤王府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得贤王那张素来温和的脸平添了几分阴鸷。
他身着劲装,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对着跪在下首的几名心腹将领厉声道:“巡防营乃京中防务之根本,齐禹一走,这空缺必须立刻由咱们的人补上!”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虎符,重重拍在案上,“李将军,你连夜带我的手令去巡防营,传令各营校尉即刻集结!凡是愿意归附的,一律加官进爵;若是敢阳奉阴违、不肯听命的,便以‘通敌嫌疑’论处,当场拿下!天亮之前,我要整个巡防营彻底姓‘贤’!”
这般雷厉风行的急切模样,与他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做派判若两人,看得帐下将领心头一凛,齐齐躬身领命:“末将遵令!”
而秦王府邸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沉郁景象。
秦王负手立在窗前,玄色锦袍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满是懊恼与凝重。案几之上,散落着数十封密信,每一封都用朱笔标注着他布在京中各处眼线的动向——有关于禁军调动的,有关于朝臣往来的,如今却大半成了无用的废信。
“齐禹这一走,我安插在巡防营的人手等于折了一半,京中的布局全乱了!”他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贤王急着抢巡防营,安王盯着粮草,这两个老狐狸都想趁火打劫!”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秦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迅速勾勒着新的部署:“来人!”
门外的暗卫立刻现身躬身。
“传我命令,城南的暗桩全部撤回,转而紧盯吏部尚书府邸——那老东西手握官员任免权,必须拿捏住;另外,即刻派人南下,联系江南的盐商,许以重利,务必把粮草供应的线路攥在咱们手里!”他将笔重重搁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既然旧局已乱,那便索性掀了棋盘,京里的天,也该轮到我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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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烛火通明,明黄色的龙涎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升起,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惠安帝身着常服,端坐于龙案之后,一手按着眼下的奏折,一手执着朱笔,笔尖在密匝的字行间游走,时而顿笔批注,时而蹙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