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宇生偷眼瞧了瞧怀谨的侧脸,见他望着窗外枯槁的树枝,神情里没半分犹豫,心不由得揪紧了。
他跟着怀谨多年,知道这位主子素来有主张,可这事……他实在忍不住想劝一句:“大爷,这银子要是全投进去,往后……”
话没说完,就被怀谨抬手打断了。
怀谨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这么着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丝毫动摇。
陶宇生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爷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笔银子的分量,可比起那些躺在账面上的数字,他显然更在意城外那些等着过冬的百姓。
“是。”陶宇生躬身应下,将未说完的担忧都压进了心底。
怀谨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按方才说的去办,越快越好。”
厅内的几人纷纷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陶宇生走在最后,临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见怀谨重新转过身,对着窗外那片萧瑟的天色出神,背影在烛火里拉得很长,竟透着几分孤绝的坚毅。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怀谨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冰凉的砚台。
他何尝不知道这五千两是最后的依仗?
可眼下,怀远府的百姓等不起,寒冬也等不起。
银子花光了可以再想办法,可若是人心冷了,日子就真的熬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只是,他不知道的,后头还有更大的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