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便在锦衣玉食里长大,自幼见惯了金尊玉贵,却也并非对百姓疾苦一无所知。
那些藏在寻常巷陌里的老手艺、旧物件,既是寻常人家的生计,也是一代人的念想,能让这些东西重焕生机,本就是桩积德的事。
栖梧坞的九州风物阁,在京中已让不少百姓得了实惠、见了稀罕。可若是把这摊子铺到渺无人烟的怀远府,前路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波折。
毕竟京中繁华,识货的、捧人的都多,哪怕是些不起眼的老物件,也能寻到懂它的去处。
可怀远府荒僻,百姓日子本就紧巴,哪有余力顾及这些?
再者,那儿路远地偏,物件收上来难,运出去更难,真要做起来,怕是比京中难上十倍不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怀清望着窗外,忽然轻声道:“难才要去呢。京里不缺这一个风物阁,可怀远府的那些老手艺,说不定就等这一个机会了。”
那里的百姓苦,更需要这些老物件能换些实在银钱,贴补家用;更需要那些快失传的手艺能重新活起来,让日子有个奔头。
怀清记得上次从京郊收来的一把老纺车,车轴都磨得发亮,却被京里的老匠人一眼认出是百年前的样式,出了高价买下。
她想起送纺车来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说那是她婆婆的婆婆传下来的,原以为只能当柴烧,没想到还能换两石米。
京里的人买的是稀罕,可偏远地区的人盼的是活路。
他们把风物阁开过去,不光是收东西卖东西,更是给那些藏在穷乡僻壤里的宝贝搭座桥,让桥这头的人能靠着老祖宗的念想活下去,桥那头的人能记得这些念想本该是什么模样。
齐禹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因常写介绍而微微起茧的指尖:“你说得对。难是难,可若是能让怀远府的炊烟里,多几分安稳的底气,这难就值得受。”
一旁的平阳郡主听得认真,忽然道:“我爹库房里还有些先祖留下的农具图谱,或许能派上用场。”
屋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已经看到了怀远府的风物阁里,老纺车重新转起来,旧账本被翻得卷了边,百姓捧着刚换来的银钱,眼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