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尘雾，仿佛是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战斗，拉下的一道帷幕，也仿佛是为倒下的三位宗师，献上的一曲挽歌。

赵沐宸缓缓从空中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与之前那狂暴、霸烈、如同天神发怒般的攻击姿态不同，他落地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柳絮，悄无声息，没有溅起半点尘土。

他身上的那股冲天杀气，也在落地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气息平和、看起来只是有些英俊的年轻人模样。

他站在这片由他一手造成的废墟中心，神情平淡，目光扫过脚下的瓦砾和残骸，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偶然看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垃圾。

这份收发自如、对自身气势和力量掌控到极致的境界，比他那惊天动地的攻击，更加让人感到心寒和绝望。

他身上的青袍甚至没有染上一丝灰尘。

在这漫天飞扬的尘土、四处飞溅的血迹、以及剧毒弥漫的环境之中，他那身青色丝绸长袍，依旧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

那层淡淡的、之前出现过又隐去的护体金光，似乎始终都笼罩在他的身周，为他隔绝了一切污秽和尘埃，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不染尘俗的姿态。

这不仅是他武功高强的体现，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绝对压制，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眼中的生死大战，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手就能打发的、根本无足挂齿的小小闹剧。

他，始终都未尽全力，甚至连认真的态度，都懒得摆出来。

他拍了拍双手，扫视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

那拍手的动作，轻松而随意，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的工匠，随手拍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远处嵌在废墟里、气息微弱的洪七公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黄药师，最后定格在了远处那滩烂泥般的欧阳锋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对敌人的憎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有的只是一种如同神明俯瞰芸芸众生般的、绝对的平静和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这三位名震天下的宗师，与路边的三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碾碎了，也就碾碎了，不值得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就这？”

赵沐宸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声音也不大，但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废墟，传入了每一个受伤未死之人的耳中。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其中蕴含的轻蔑和不屑，却比任何恶毒的辱骂和嘲讽，都要伤人百倍千倍，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三位宗师，以及他们整个时代的脸上。

你们准备已久的合围，你们压箱底的绝招，你们拼上性命的攻击，在我面前，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小主，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

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五绝？”

他继续问道，语气之中的嘲讽意味更加浓厚，目光在黄药师和洪七公身上来回扫视。

“天下五绝”，这个曾经代表着武林最高荣誉、让无数江湖中人仰望和敬畏的称号，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充满了讥讽，仿佛只是一个自吹自擂的、名不副实的笑话。

他这不仅仅是在羞辱眼前的三人，更是在质疑和否定整个时代的武学水准，言下之意，你们这些所谓的“五绝”，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

这种狂傲，这种自负，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只会让人觉得可笑和不自量力，但从刚刚正面碾压了三绝联手的赵沐宸口中说出，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沉重分量。

“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真是让人失望。”

赵沐宸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为没有遇到一个能打的对手而感到惋惜和无聊。

他失望的，并非是没有杀死他们，而是他们的实力太弱，弱到让他连热身都算不上，更别提尽兴一战了。

这种高处不胜寒、无敌是多么寂寞的姿态，深深刺痛了黄药师的心，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对于一个毕生都在追求武道巅峰、并且自认为已经站在了巅峰的人而言，最大的打击，莫过于被另一个强者，用事实和行动，将你的骄傲和自信，踩得粉碎。

他迈开大步，朝着倒在废墟中的黄药师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闲庭信步，但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了黄药师的心脏上，让黄药师的心跳，都忍不住跟着他的脚步节奏而跳动，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没有去管生死不知的欧阳锋，也没有去看那被他一拳打飞的洪七公，而是径直走向了三人之中，状态看起来相对最好、也是刚才对他杀意最重的黄药师。

这表明了他的态度，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时候处理一下后续的首尾了，而黄药师，显然就是他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黄药师此时左肩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

他半跪在废墟之中，左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将身下的瓦砾都染成了一片暗红，看起来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