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浴桶里暖意融融的,十分惬意。
但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的客人,或许是晏崇叙,俞恩墨便没了慢悠悠泡澡的心思。
他在桶中只待了半刻多钟,觉得洗得差不多了,便扶着桶沿站起身。
热水顺着肩头哗啦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屏风外,容焃侧坐在窗台上,玉扇摇得不紧不慢。
听到身后传来的水声,他腕间动作微顿,却没有回头。
“小恩人,”他望着远处悬在皇城飞檐上的明月,语气依旧从容,“时辰还早,不再多泡会儿?”
“这热水里加了安神灵植,多泡片刻对你经脉有益。”
“不了。”俞恩墨跨出浴桶,赤脚踩在绒毯上,拿起软巾擦拭水珠,“等下不是要带我见客么?总不好叫人久等。”
听着少年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容焃唇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喜是忧的弧度。
他只希望此番的安排,不会弄巧成拙。
若是小恩人见了客人便乐不思蜀,把他这正牌邀约人晾在一边……
那可真成了替他人做嫁衣了。
“笃笃笃——”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俞恩墨被敲门声惊得手一抖。
紧接着,管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禀君上,客人到了,属下已安排至二楼的幽香阁。”
俞恩墨一听,顾不上身上未擦干的水珠,随手将软巾搁在架子上。
然后抓起衣桁上的里衣就往身上套,两条胳膊在袖管里捅了半天才找到出口。
衣带被他三下五除二,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发尾的水珠洇湿了肩头刚换上的干净布料。
容焃余光透过屏风绢纱瞥见那手忙脚乱的身影,扇沿抵在唇边无声弯了弯。
这小木头,方才还装得从容淡定,此刻听见客人来便原形毕露了。
“本君知晓了,”他收回目光,朝门外淡淡吩咐,“吩咐下去,准备布膳。”
“是,君上。”管事应声退下,脚步声沿走廊渐行渐远。
容焃从窗台从容跃下,轻步走到茶桌旁撩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