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正侧坐在这同一扇窗台上,一条腿随意曲起搭着窗沿。
远远看着那个少年在人群中好奇地左顾右盼,被几位师兄师姐拥簇着从街头逛到街尾。
他原本想着等这群人逛累了、寻一处客栈落脚时,再找机会去见一见他的小恩人。
却不料,几人走着走着忽然调转方向,径直奔着万象楼而来。
于是他从窗台上下来,理了理衣襟,安然坐回茶案旁,等着他的小恩人自投罗网。
后来便有了高台上那一眼对视,之后听见少年与同门那番有趣的对话,才让他最终确定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再后来便是夜访客栈,正好撞见夜阑被少年用奇怪的绳索捆住、倒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那一幕。
堂堂魔尊,竟被彼时还只是小小炼气期修士的少年捆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着团成团的系带。
那画面,他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弯起嘴角。
说起来明明时日也不算长,如今回想,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忽然——
“喂,你在想什么呢?”俞恩墨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容焃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少年正歪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嘟着,像是不满自己兴奋地介绍街景,听众却在走神。
“没什么。”容焃摇摇头,将那些往事从脑海中轻轻拂去,垂眸看着他,“只是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说着将扇子往窗外遥遥一点,话锋一转:“小恩人可想再下去逛逛?”
“想!”俞恩墨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随即问道,“现在就去吗?我正好馋那个糖葫芦了!”
容焃被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逗得轻笑,合上扇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急什么?本君不是说过要在万象楼设宴?”
随后转身朝室内走了几步,扇尖遥遥指向角落那扇绣着山水花鸟的大屏风。
“热水已命人备好。”他说,“小恩人先去沐浴更衣,稍后带你去见客。”
妖尊的语气依旧慵懒从容,只是在俞恩墨看不见的角度,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见客?
俞恩墨的目光从他脸上飞快扫过。
容焃先前说的“会有你想见的人”,指的到底是不是晏国师?
他很想拽住容焃的袖子追问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